第180章 Another Round
信送出去之后的三天，伊斯特过得相当滋润。滋润的意思是：她每天早上都能在麦格教授醒来之前把早餐端到床头，每天晚上都能在麦格教授批改作业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用一种“我很乖”的姿態蹭她的脖子。
麦格教授对此的评价是：“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伊斯特把脸埋在麦格教授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抱你。”
“你平时不想？”
“平时也想，但今天特別想。”
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伊斯特的眼睛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著一个放鬆的弧度。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快要睡著了。
“昨晚没睡好？”麦格教授问。
“睡好了，但是做梦了。”
“什么梦？”
伊斯特睁开眼睛，浅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透亮。她看著麦格教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梦见你变成猫，我变成蝙蝠。你把我叼在嘴里，从北塔走到南塔，走到一半我掉下来了，你把我接住了，用尾巴捲住的。”
麦格教授沉默了两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的梦没有逻辑性。”
“哪里有问题吗？”
“猫的尾巴不具备卷物的能力，那不是猫，是猴子。”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厨房里的莉拉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米勒娃，你在梦里也要讲生物学？”
“梦是潜意识的反映，在你的潜意识里，我尾巴的功能不太对。”
伊斯特从麦格教授的肩膀上抬起头，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仰著脸看著她。
“那你的潜意识里，我的什么功能不对？”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温暖的宝石。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伊斯特的头髮，在她的头顶停了一下。
“你的蝙蝠形態不应该那么圆，蝙蝠不是球。”
“我是球形的蝙蝠。”伊斯特说，“球形的蝙蝠更可爱。”
“球形的蝙蝠飞不动。”
“飞得动，你那天不是溜了我四层楼吗？”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是伊斯特蹲在她面前、和她脸对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根本捕捉不到。
“那是因为我用逗猫棒引著你飞。”麦格教授说，“没有逗猫棒，你飞一层楼就要歇。”
“那你在前面拿著逗猫棒，我不就能一直飞了吗？”
麦格教授看著伊斯特，目光里有温柔，有无奈，有一种“你在跟我说歪理但我居然觉得有点道理”的复杂情绪。
“你是说，以后我出门都要拿著一根逗猫棒，你在后面跟著飞？”
“可以啊。”伊斯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就变成猫，在前面走，我在后面飞。別人看到会说『麦格教授在溜蝙蝠』。”
“別人会说『麦格教授疯了』。”
“那也很好，疯了总比严肃好。”
麦格教授把手从伊斯特的头髮上收回来，拿起羽毛笔，继续批改作业。
“去吃早餐，莉拉做了你爱吃的酸菜燉香肠。”
“早餐吃酸菜燉香肠？”
“你不是说想吃吗？”
伊斯特从地上站起来，低头在麦格教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麦格教授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谢谢。”伊斯特说。
“快去吃饭。”
伊斯特走向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
“米勒娃。”
“嗯？”
“你的尾巴在梦里是有功能的。它把我的蝙蝠形態捲住了，没有让我掉在地上。”
麦格教授没有抬头。
“那是你的梦，我的梦没有功能。”
“你的梦有什么？”
麦格教授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了半秒。
“不告诉你。”
伊斯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麦格教授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她走进厨房，莉拉已经把酸菜燉香肠盛好了，放在餐桌上的保温垫上。
“小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
“因为麦格教授？”
伊斯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著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莉拉加了黑胡椒。
“莉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小姐，我不是八卦，我是观察。”莉拉把一篮麵包放在桌上，“家养小精灵的职责之一，就是了解主人的心情。心情好，饭菜可以做淡一点；心情不好，可以做甜一点。”
（莉拉：我八不八卦你还不知道吗！）
“为什么心情不好要做甜一点？”
“甜食让人开心。”莉拉的耳朵抖了一下，“这是常识，小姐。”
伊斯特看著莉拉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小精灵比她认识的大部分人类都有智慧。
“莉拉，你今天也心情好吗？”
“小姐，我每天都心情好。因为我在霍格沃茨，和小姐在一起，还能给麦格教授做饭。”
“你更喜欢麦格教授还是更喜欢我？”
莉拉看著伊斯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小姐，这个问题我不回答。”
“为什么？”
“因为回答了会得罪您，不回答不会。”莉拉转身走向灶台，“麵包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姐快吃。”
伊斯特咬了一口麵包，嚼了两下，笑了。
“莉拉，你越来越聪明了。”
“小姐，我一直很聪明。只是您以前没注意到。”
伊斯特没有反驳，她低头吃饭，酸菜的酸味和香肠的咸味在嘴里交织，麵包的麦香把所有的味道都裹在了一起。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早上醒来，和米勒娃说几句话，吃莉拉做的饭，然后去折磨一个假穆迪。
完美。
折磨假穆迪的工作进入了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是“让他觉得有人在搞他”。这个阶段已经完成了。穆迪知道有人在搞他，他知道那封信是警告，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第二阶段是“让他觉得搞他的人无处不在，但他就是抓不到”。
这个阶段对伊斯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三上午，穆迪在走廊里遇到了一群猫。
不是真的猫——是画像里的猫。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有很多肖像画，画里有猫、狗、鸟、各种动物。平时它们都待在画框里，偶尔串个门，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分。
今天不安分了。
穆迪走过一幅画的时候，画里的那只虎斑猫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真的穆迪。”猫说。
声音不大，刚好够穆迪听到。
穆迪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那幅画，虎斑猫蹲在画框的角落里，舔著自己的爪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说什么？”穆迪的声音压得很低。
虎斑猫抬起头看著他，黄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今天的鱼不新鲜，你听到了什么？”
穆迪盯著那只猫看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下一幅画，一只薑黄色的猫从画框里探出头来。
“你的假肢装反了。”猫说。
穆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假肢——没有装反。他抬头看著那只薑黄色的猫，猫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它说的。
第三幅画，一只黑猫蹲在画框的边缘，尾巴优雅地绕在脚边。
“你的义眼在漏水。”黑猫说。
穆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义眼。乾的，没有漏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但每一幅有猫的画都在说话。不是所有的猫都开口，但每隔两三幅，就有一只猫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像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一句让穆迪心跳加速的话。
“复方汤剂喝多了伤肝。”
“你左脚的鞋带鬆了。”
“邓布利多在看你了。”
“你背后的那个人的眼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