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伊斯特到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已经把坩堝架好了。火候正好,水刚开始冒小泡。两个人把材料按照配方顺序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放在长桌上。
“你们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伊斯特把非洲树蛇皮的罐子放在桌上。
“我们做事一向认真。”弗雷德拿起一根搅拌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们只有在恶作剧的时候认真。”伊斯特纠正道。
“那也是在认真。”
乔治把坩堝底下的火调小了一点,看了一眼伊斯特带来的非洲树蛇皮。
“这是斯內普的货?”
“嗯,他库存里的,品相很好。”
“你怎么搞到的?用美人计?”
伊斯特送了乔治一个大礼包。(照著乔治的头顶打了一圈)
“我用的是等价交换,他需要疗伤药,我需要非洲树蛇皮,公平交易。”
“哦,”弗雷德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所以你承认你用的不是美人计,因为美人计对他没用。”
“你俩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蛇皮带走。”
“我们闭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三个人轮流盯著坩堝。复方汤剂需要在不同的时间点加入不同的材料,火候不能大不能小,搅拌的方向和圈数都有严格规定。弗雷德和乔治確实下了功夫,每一步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伊斯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拿著活点地图在看。城堡里的夜班巡逻已经开始,费尔奇在地下一楼,诺里斯夫人跟在他脚边。穆迪的办公室里还亮著一个名字——阿拉斯托·穆迪。
她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瓦尔德斯教授,”弗雷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该加非洲树蛇皮了。”
伊斯特走过去,从罐子里取出一片蛇皮,掰成两半放入坩堝。液体立刻从浅蓝色变成了深紫色,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继续顺时针搅拌七圈,然后逆时针三圈。”伊斯特退回到长桌另一端。
乔治接过搅拌棒,认真地数著圈数。弗雷德蹲在坩堝旁边,鼻子凑得很近,像是在闻什么。
“这味道还挺特別。”弗雷德说。
“复方汤剂的味道本来就特別,”伊斯特说,“每个熬製者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太一样,但底味是固定的。你们闻到了什么?”
“呃……有点像煮过头的捲心菜?”弗雷德皱著鼻子。
“像旧袜子。”乔治说。
伊斯特笑了一下。
“那就是对的,复方汤剂的基础味道就是旧袜子加捲心菜——如果你们做出来是草莓味的,那就熬错了。”
她又低头看活点地图,穆迪的名字还在办公室里。
那个名字旁边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標註。
伊斯特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到坩堝旁边。汤剂的顏色已经开始变深,从深紫色慢慢过渡到接近於黑色的深红。表面有轻微的波浪纹,说明火候刚好。
“再熬四十分钟,加入最后一批材料,然后小火煨三个小时。”伊斯特看了一眼怀表,“我明天早上再来看看。”
“好嘞。”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应道。
伊斯特走向有求必应屋的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著那口冒著热气的坩堝。
旧袜子加捲心菜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她想起来了。
那个味道。
她这几天总觉得穆迪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不是他说话的方式,不是他走路的样子,甚至不是那只一直转个不停的义眼,是味道。
穆迪每次上课——不,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都会从那个酒壶里喝一口。银色的酒壶,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他喝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喝酒。
但那个味道。
她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以为是某种烈酒。穆迪这种老傲罗,隨身带酒太正常了。但那个味道里有某种东西,一直在她记忆的角落里挠啊挠,像一只躲在墙缝里的老鼠。
旧袜子加捲心菜。
不,不是单纯的旧袜子加捲心菜。
复方汤剂的基础味道是旧袜子加捲心菜,但不同的人熬出来的汤剂会有不同的附加味道。有的带苦味,有的带酸味,有的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味。
(我编的)
穆迪酒壶里飘出来的味道——
不是烈酒。
是复方汤剂。
伊斯特的手从门把手上慢慢滑了下来。
“瓦尔德斯教授?”乔治看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伊斯特的表情恢復了正常,她揉了揉鼻子,“你们先熬著,我明早来检查。记住,最后三个小时不要调火,不要搅拌,让它自己慢慢收汁。”
“明白。”
伊斯特走出有求必应屋,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银白色的格子。她沿著走廊慢慢地走,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穆迪在喝复方汤剂。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穆迪本人需要长期服用复方汤剂——比如他受了什么伤,需要靠汤剂来维持某种形態?但这说不通,穆迪是个阿尼玛格斯吗?不,不是,他不是变形术大师。
要么——喝复方汤剂的那个人不是穆迪。
伊斯特的脚步停了。
不是穆迪。
是假穆迪。
有人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了穆迪的样子,混进了霍格沃茨。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谁有这个动机?谁有这个能力?复方汤剂不难熬,但要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冒充一个前傲罗,难度係数不是一般的高。
小巴蒂·克劳奇。
这个名字再次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活点地图上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禁林边缘那两个神秘的人影,穆迪酒壶里的复方汤剂——这三件事像三块拼图,在她脑子里慢慢拼在了一起。
但她没有证据。
活点地图只显示了一次“小巴蒂·克劳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能是地图的显示错误——她给活点地图加了太多功能,偶尔抽风確实有可能。
禁林边缘的人影可能只是两个路过的游客,霍格沃茨禁林虽然禁止进入,但偶尔也会有不长眼的巫师想进去采点什么东西。
至於穆迪酒壶里的复方汤剂——也许穆迪真的只是喜欢喝复方汤剂当酒呢?
伊斯特走到北塔楼梯前,停下来想了想。
不可能,哪个正常人会把复方汤剂当酒喝?那玩意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长期服用会导致五官变形、骨骼错位——去年她在德国见过一个案例,一个巫师为了冒充別人连续喝了两个月复方汤剂,最后脸停在了两个人的中间態,像一幅没画完的肖像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