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地下室去了吗?”瓦尔德斯夫人问。“还没。”伊斯特走向楼梯,麦格教授放下茶杯跟著走过去。楼梯通往地下室,台阶是石头的,踩上去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伊斯特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比储藏室还大,货架上码著成箱的德式香肠、酸菜罐头、啤酒、葡萄酒。墙角堆著几袋麵粉和土豆,靠墙的架子上掛著几串干辣椒。伊斯特从架子上拿了两箱香肠。
麦格教授站在地下室楼梯口没有下去。她一只手扶著墙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脚上那双皮鞋是在霍格莫德买的,鞋底沾了不少达特穆尔的泥。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指从颧骨贴到下巴,掌心盖住了她的表情,但从指缝边缘露出的皮肤顏色看那不是在生气。
伊斯特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背包已经鼓得拉链快要崩开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布袋,布袋里装著两瓶葡萄酒。瓦尔德斯夫人看著那个被塞得变形的背包。
“你这次打算搬空家里?”
伊斯特把布袋放在玄关换鞋凳边上,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重新码了一遍。果酱塞到侧面,干牛肝菌塞进夹层,烟燻火腿和蜂蜜罐子挨著放,香肠箱子被她用缩小咒缩成了火柴盒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底部。
“妈,你家那个旧的电烤盘还在吗?就是上次我用的那个,烤香肠不粘的那个。”
瓦尔德斯夫人看著她。
“你拿电烤盘干什么?霍格沃茨又不能用麻瓜电器。”
“我改造过了,能用,莉拉上次用那个烤盘给我做了烤土豆,比烤箱做的脆。”伊斯特走进厨房,打开另一扇柜门找到了那只电烤盘。盘面是不粘涂层的,边缘有塑料把手,型號比较老了。伊斯特把电烤盘从柜子里拎出来,电源线缠了两道塞进布袋里。
“你自己改造,坏了別找我。”
“坏了我自己修。”伊斯特把布袋系好。
麦格教授站在厨房门口,手从脸上放下来了。
瓦尔德斯夫人看著麦格教授那副“我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麦格教授,喝茶。”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伊斯特又从厨房拿了一瓶橄欖油。不是因为她缺橄欖油,是家里的橄欖油快用完了,莉拉上次说过。
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彻底探出头来。看著伊斯特把橄欖油瓶子塞进布袋,布袋已经快撑破了,橄欖油的瓶颈从袋口伸出来,像一只正在努力探头的乌龟。
“伊斯特,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拿走的那些东西还没用完。”
“用完了,那个醋用完了,义大利的那个,装在玻璃瓶里的。”
瓦尔德斯先生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伊斯特蹲在玄关把背包和布袋整理好,拍拍手站起来,转身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深绿色的长袍在壁炉光中泛著柔和的色泽,丝巾还是系得很紧,下巴埋在领口里。
“米勒娃,你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麦格教授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再拿点饼乾?莉拉上次说你喜欢那个黄油饼乾,圆形的那个。”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不用了。”
“那你等一下,我再去拿一盒。”伊斯特从厨房里拿了一盒黄油饼乾。
瓦尔德斯夫人看著那盒被从柜子里拿走的饼乾,饼乾盒是铁皮的,红色底,上面画著一只卡通母鸡,吃完以后铁盒用来装针线。
“伊斯特。”瓦尔德斯夫人的声音不大。
“嗯。”
“你这次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再来?饼乾吃完之前?”
“饼乾没那么快吃完,伊斯特把饼乾盒塞进布袋。
瓦尔德斯夫人看著她,目光从伊斯特脸上移到麦格教授脸上,从麦格教授脸上移回伊斯特脸上。她没有说“下次回来提前写信”,也没有说“別总拿家里的东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补了一句。
“你爸的报纸翻不动了,帮他翻一页。”
伊斯特走到瓦尔德斯先生面前,帮他把报纸翻到了第四版,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露出整张脸看著伊斯特,目光停了一下。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拍了拍伊斯特的手背,拍了两下收回去了。
麦格教授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伊斯特旁边。
“走吧。”麦格教授看著伊斯特。
伊斯特把布袋从地上拎起来,背包甩上肩膀。玄关的镜子映出她那张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头,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搬家的蜗牛,壳是背包和布袋拼起来的。
“妈,爸,我们走了。”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客厅中间摆了摆手,不是告別,是“你走吧”的手势。瓦尔德斯先生把报纸翻到了第五页。
伊斯特推开门,麦格教授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过花园的石板路,走过那棵歪脖子的老苹果树,走过那丛开得正旺的玫瑰,大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窗户前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露出半张脸看著她的背影。
“她上次回来拿了我的音响。”
“你又不听。”瓦尔德斯夫人没有回头。
“那个音响是我年轻时买的,柏林电子展上,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
“你又不听。”
瓦尔德斯先生把报纸重新举起来挡住了脸。厨房里米茜把被翻乱的柜门一扇一扇关好,灶台上那锅正在燉的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米茜把盖子盖好,火调小,擦了擦手站在厨房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客厅。老钟敲响了。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从瓦尔德斯庄园的大门出来沿林荫道走了一小段,从黑森林深处的飞路网中转站回到了霍格沃茨。北塔套房的壁炉里涌出翠绿色的火焰,伊斯特从炉膛里爬出来头髮上全是灰,背包和布袋在壁炉里磕了一下才跟著滚出来。莉拉跟在后面从火焰里走出来。
(俩人跑的太快了,忘了自己家的壁炉也能回套房)
麦格教授最后出来,动作比伊斯特从容得多,长袍下摆没有沾灰。伊斯特把背包放在玄关,布袋放在背包旁边。
莉拉从厨房拿出抹布把壁炉前面的灰擦乾净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归置那些从德国带回来的食材。
橄欖油放进壁炉旁边的柜子,香肠用缩小咒还原放进冰箱,果酱、干牛肝菌、烟燻火腿和黄油饼乾码在架子上,蜂蜜罐子被她举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没有面膜,就是蜂蜜。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麦格教授在她旁边坐下。茶几上还放著那本相册和相册旁边那枚被从相册最后一页取下来的金色飞贼。莉拉把相册收进书架,把金色飞贼放在茶几正中央,和遥控器並排摆著。
“米勒娃。”
“嗯。”
“我妈说让你下次再去。”
麦格教授侧过头看著她。
“她什么时候说的?”
“她看你吃饼乾的时候。”伊斯特从茶几上拿起那枚金色飞贼在手里转了一下,翅膀固定住了,不会扇动,但表面那层魔法涂层还在,飞贼在她掌心里闪著细碎的金色光。“她笑了一下,你没看见。”
麦格教授看著那枚金色飞贼。
“看见了。”
伊斯特把那枚金色飞贼放回茶几上。
那天晚上莉拉用从德国带回来的黑麵包做了厚切吐司,用那个电烤盘烤到两面焦黄。麵包的边缘脆度刚好,中间软,配瓦尔德斯家的黄油和覆盆子果酱。
麦格教授吃了两片,伊斯特吃了四片。莉拉站在旁边看著她们吃完,把盘子收走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从厨房门口一直带到了洗碗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