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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读前须知,我懒,所以蝙蝠的拇指爪,我就叫爪子了)
    那天晚上,伊斯特和麦格教授正在收拾去巴黎的行李。两个行李箱並排摊开放在门厅里,一个是深灰色的,一个是墨绿色的,都是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款式,看起来不大,但装下了两个人整个夏天的衣物。
    莉拉在旁边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牙刷带了、睡衣带了、鯊鱼乾带了、护符带了”,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被伊斯特打断了。
    “鯊鱼乾不用带,巴黎又不是没有卖的。”
    麦格教授正在沙发上翻一本旅游指南——巴黎的,法文版的,她从伊斯特父亲的书房里翻出来的,书页已经发黄了,边角起了毛边,大概是很多年前买的。她翻到一页,上面印著艾菲尔铁塔的照片,黑白的,铁塔还没有现在这个高。
    伊斯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个铁塔,我小时候爬上去过,顶上风特別大,差点把我吹下去。”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小时候怎么什么都干过”。
    猫头鹰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第三件毛衣。德国六月晚上还是凉的,她怕巴黎也凉,怕麦格教授会冷——虽然麦格教授自己大概不觉得,但伊斯特就是忍不住。
    猫头鹰是邓布利多的那只,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它落在窗台上,歪著头看著伊斯特,脚上绑著一个浅紫色的信封——邓布利多最喜欢的顏色。
    (福克斯怕被拔毛死活不来)
    “阿不思这个时候写信?”麦格教授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抬头看了一眼。
    伊斯特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跡不是邓布利多的,那种飞扬跋扈的、带著尖锐稜角的笔跡,她太熟悉了。
    “不是邓布利多,”伊斯特说,眉头皱起来,“是那个死老头。”
    麦格教授放下书,看著她,伊斯特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移动,眉头从皱变成了挑,从挑变成了拧,从拧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茫然。
    “怎么了?”麦格教授问。
    伊斯特没有说话,把信递过去。麦格教授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她的表情也变了——先是困惑,然后是意外,最后定格在一种“这老头到底在想什么”的微妙。
    信很短,只有几行:
    “伊斯特,洛哈特现在在纽蒙迦德替我坐牢。他自己愿意的——我用了一点小手段,但主要是他自己愿意。我和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故地重游。別来找我们,別来,我说真的。——g.g.”
    麦格教授看完信,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著伊斯特。
    伊斯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那种柔和的光,是那种“我发现了一个八卦”的光,像猫盯住了一只老鼠。
    “別。”麦格教授说。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表情说了。”
    伊斯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故地重游——你听到了吗?故地重游。”
    麦格教授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说了『別来找我们』。”
    “他说了两次『別来』,”伊斯特竖起两根手指,“说明他特別怕我们去。越怕我们越要去。”
    麦格教授看著她,用那种“你这人怎么这样”的眼神。伊斯特在那种眼神下毫无压力,她甚至朝麦格教授眨了眨眼。
    “米勒娃,你不八卦吗?两个一百多岁的老头——一个被关了快半个世纪的黑巫师,一个当了快半个世纪校长的白巫师——在戈德里克山谷故地重游。你不好奇他们在干什么吗?”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她在忍。
    “不好奇。”麦格教授说。
    “你说不好奇的时候嘴角会抽。”
    “不会。”
    “刚才就抽了。”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拿起书,翻开,挡住了自己的脸。伊斯特从书本上方看著她,麦格教授的目光越过书页上缘,和伊斯特的撞在一起。
    “就去看一眼。”伊斯特说。
    “不行。”
    “远远地看一眼。”
    “不行。”
    “不让他们发现。”
    “伊斯特·格林德沃·瓦尔德斯。”
    伊斯特闭嘴了,麦格教授叫她全名的时候闭嘴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她的眼睛还在发光。
    麦格教授看见了那道光,嘆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带著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明天再说。”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茶几上。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伊斯特注意到她把那本法文版的巴黎旅游指南合上了,放在了书柜的最上层。
    伊斯特笑了,她知道“明天再说”在麦格教授的词典里,有时候是“我考虑考虑”的意思,有时候是“我答应了但我不想承认”的意思,今天是后者。
    行李箱还没收拾完,伊斯特把那件多拿出来的毛衣放回去,又拿出来,又放回去。麦格教授坐在床边看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她在干什么,但没有说话。
    十一点的时候,麦格教授放下书,站起来。
    “该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伊斯特点了点头,把行李箱的盖子合上,拉好拉链,两个人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那天半夜,月亮很大,圆圆的,掛在窗户外面,像一只银白色的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客房在二楼的走廊尽头,隔壁就是伊斯特的房间。
    勋爵蜷在客房的床上,身体缩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她睡得很浅,耳朵即使在睡眠中也微微转动著,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个声音。远处厨房里老钟的滴答声,花园里虫鸣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她都习惯了,不会醒。
    但另一种声音会,“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玻璃。
    声音不大,但很闷,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窗户。勋爵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从鼻子上滑落,整只猫从半梦半醒的状態瞬间切换到完全清醒。她抬起头,盯著窗户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她听见了——那种极轻极轻的、像是绒毛蹭过玻璃的声音。她站起来,在床垫上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起来,背弓成一座小山,然后跳下床,四只爪子落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穿过房间,走到窗边,窗帘的缝隙刚好够她探出脑袋,她跳上窗台,用爪子拨开窗帘。
    窗户外面,窗台上,趴著一团东西。黑色的,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一颗被扔在那里的毛线球,又像一块被人隨手放在窗台上的黑色抹布。
    它的身体紧紧贴著冰凉的石头,四肢摊开,翅膀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肚子微微起伏著。整只蝙蝠看起来像是一个从高处掉下来的、摔扁了的麵团,软趴趴地摊在窗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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