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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超柔顺的斯內普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伊斯特想抱勋爵,勋爵不想被抱。
    “就抱一下。”伊斯特蹲在窗台边,双手张开,像一只等著接飞盘的大型犬。
    勋爵蹲坐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用一种“你每天都想抱我你不累吗”的眼神看著她。
    “一下都不行?”伊斯特往前探了探身子。
    勋爵往后缩了缩。
    伊斯特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虎斑猫,穿著黑色天鹅绒小披风,被顶在一个女人的头顶上,整只猫处於一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恍惚状態。猫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前腿被女人的双手扶著,尾巴从披风下面垂下来,僵得像一根棍子。
    那是勋爵,那是伊斯特上次强迫它穿披风之后拍的照片。伊斯特不仅拍了,还洗出来了,还加印了好几张,分別放在她的钱包、办公桌抽屉、床头柜和莉拉的厨房里。
    “你不让我抱,”伊斯特举著照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就把这些照片洒满城堡。大礼堂、走廊、教授办公室、斯內普的魔药教室门口。一张都不留。”
    勋爵盯著那张照片,耳朵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平了。
    它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但它没有说话——它是一只猫,猫不会说话。
    它跳下窗台,走到伊斯特脚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那意思是:你抱吧,快点。
    伊斯特笑了,她弯下腰,把勋爵从地上捞起来,搂在怀里。勋爵的身体僵了一瞬——被抱起来的感觉永远不太舒服,像是整个人——整只猫——失去了对地面的控制。
    但它很快调整了姿势,把前爪搭在伊斯特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附近,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轻轻晃著。
    伊斯特站起来,掂了掂,勋爵不重,但也不轻,抱在怀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毛茸茸的、暖烘烘的感觉。
    “走了,”她说,“出去溜达溜达。”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那意思是:你认真的?
    伊斯特当然是认真的。
    她抱著勋爵走出废弃教室,沿著走廊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不是上课时间,但离晚饭还有一会儿。
    第一个看见他们的是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正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抱著一摞书。她看见伊斯特抱著勋爵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介於“好可爱”和“我是不是眼花了”之间。
    “下午好。”伊斯特朝她点了点头。
    “下——下午好,瓦尔德斯教授。”女生的目光一直黏在勋爵身上,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伊斯特继续往前走,勋爵蹲在她怀里,表情高冷,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检阅部队。它的尾巴从伊斯特的手臂上垂下来,隨著伊斯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姿態优雅得像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第二个遇见的是弗立维教授,他正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教材,整个人被教材挡住了一大半。
    他听见脚步声,从教材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伊斯特和勋爵,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微妙——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微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极其克制的笑容。
    “瓦尔德斯小姐。”他说,声音有点发抖。
    “弗立维教授。”伊斯特说。
    弗立维教授的目光在伊斯特和勋爵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低下头,盯著手里的教材,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专注开始研究封面。伊斯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被捂住了嘴的笑声。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
    第三个遇见的是斯普劳特教授。她从温室那边走过来,靴子上还沾著泥,手里提著一篮刚摘的草药。看见伊斯特抱著勋爵,她的反应比弗立维直接多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哎呀,勋爵今天怎么让抱了?”她伸手想摸勋爵的头。
    勋爵偏了一下脑袋,躲开了。斯普劳特教授的手悬在半空中,但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把手收回去。
    “它平时不让摸的。”伊斯特解释道。
    “我知道。”斯普劳特教授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当然知道”的篤定。她看了勋爵一眼,勋爵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交流大概只有一秒,但斯普劳特教授的表情从“想笑”变成了“忍笑”,她提起篮子,快步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微微抖动。
    伊斯特觉得今天教授们的反应都有点奇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然后她遇见了斯內普。
    斯內普从地窖方向走上来,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头髮一如既往地油腻,黑乎乎地贴在头皮上,像是好几天没洗过。他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下面掛著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別跟我说话”的气场。
    他看见伊斯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勋爵身上。勋爵也看著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半秒。斯內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鼻孔微微扩张了一下——那是他在冷笑时的標誌性反应。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那种轻轻的、不经意的白眼,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的白眼。
    那个白眼的意思是:你抱著猫在城堡里溜达,你是嫌自己不够閒吗?
    伊斯特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著斯內普那头油腻的头髮,看著那几缕黏在额头上的黑髮,看著那个还没完全收回来的白眼,心里涌起一股“你翻我白眼我就让你好看”的衝动。
    她一只手抱著勋爵,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瓶子里装著一种浅金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护髮魔药,前几天新做的那一批,本来是想给莉拉用的,但莉拉说自己不需要。
    配方里有金缕梅提取液、白千层精油、柠檬汁和一点点魔法稳定剂,能深层清洁头皮、调节油脂分泌、让头髮恢復健康光泽。伊斯特在老鼠身上试过,效果很好——老鼠的毛变得又软又滑,滑到从笼子斜坡上溜下来。
    她拔开瓶塞,对准斯內普的头顶,喷了一下。
    斯內普没来得及反应。浅金色的雾状液体从瓶口喷出,均匀地覆盖在他的头髮上。他猛地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摸自己的头——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他的头髮在变。
    那层厚厚的、油腻的、看起来好几天没洗过的油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头髮从黏腻变得蓬鬆,从蓬鬆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丝滑。丝滑到——有点过分。
    斯內普的头髮不再是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的样子,而是一根一根垂下来,像黑色的丝绸一样顺滑,在走廊的烛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甚至微微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头髮上抹了最好的护髮素然后又用吹风机吹了一遍。那个柔顺程度,gg里的模特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斯內普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青紫。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伸手去拿魔杖,动作快得像闪电,杖尖直指伊斯特——
    勋爵抬起了头。
    它蹲在伊斯特怀里,前爪搭在伊斯特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附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懒洋洋的、但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看著斯內普。那个目光不凶,不怒,不带任何攻击性——就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意思是:你动一下试试。
    斯內普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著勋爵,勋爵盯著他。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只猫——对视了大概几秒。
    斯內普把手放下了,他把魔杖塞回袍子里,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步伐很快,长袍在身后猎猎作响,那头过分柔顺丝滑的黑髮在他脑后飘动著,像一面黑色的丝绸旗帜。
    他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全程没有回头。但伊斯特看见,他的耳尖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是愤怒的红。
    勋爵把目光从斯內普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低下头,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满意了?
    伊斯特抱著勋爵,站在原地,笑得浑身发抖。她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惊起了几只停在窗台上的猫头鹰。
    “勋爵,”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看见他的头髮了吗?像——像洗髮水gg——还是那种加了特效的——”
    勋爵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它在忍,不是忍笑,猫不会笑,是忍“我也觉得很好笑但我不能笑”的衝动。
    伊斯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继续往前走。勋爵蹲在她怀里,尾巴从手臂上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她们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门厅,最后在大礼堂门口停下来。伊斯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勋爵,勋爵也抬起头看著她。
    “回去?”伊斯特问。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伊斯特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成一片金色。勋爵的皮毛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护符和围巾在它身上隨著伊斯特的步伐轻轻晃动。
    “勋爵,”伊斯特说,“你说斯內普会不会明天来找我报仇?”
    勋爵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尖又晃了一下,那意思是:有我在,他不敢。
    (伊斯特理解的是:他敢来我挠花他的脸)
    伊斯特笑了,她不知道勋爵为什么这么篤定,但她相信它。
    回到废弃教室的时候,伊斯特把勋爵放在窗台上。勋爵蹲下来,开始用爪子洗脸,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梳理刚才那一路上沾染的灰尘和目光。
    伊斯特蹲在窗台边,看著它洗。
    “勋爵,”她说,“明天我们还出去溜达吗?”
    勋爵停下洗脸的动作,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你够了”的无奈,有“我不会再让你抱了”的拒绝,还有一种伊斯特没读懂的东西——藏在瞳孔深处,像是被夕阳融化了的金色。
    伊斯特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勋爵的头。
    “明天见。”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伊斯特站起来,转身走出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喵”,是“明天可以再抱一次”的喵。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嘴角翘得老高。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瓶还剩大半的护髮魔药。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带一瓶。
    不是给斯內普用的——给斯內普用一次就够了,再用大概会被他下毒。是给莉拉用的。莉拉说她不需要,但伊斯特觉得她应该试试。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往北塔走去。身后,废弃教室的窗台上,那只虎斑猫正目送著她的背影,尾巴尖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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