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眼睛在闪烁——那不是生气,那是忍笑忍到极限的表现。“您別忍了。”伊斯特小声说,“您再忍下去,我担心您会把茶杯咬碎。”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瓦尔德斯小姐,请注意场合。”
“我已经很注意了。”伊斯特说,“我刚才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这人是不是脑子被巨怪踩过』。您看,我忍住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她今天最接近笑的一次。
洛哈特终於坐下了。邓布利多重新站起来,脸上带著那种“一切都很好”的微笑,继续他的讲话。他介绍了新学年的注意事项——禁止进入禁林、禁止在走廊里施魔法、三楼走廊依然封闭等等。伊斯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洛哈特那头亮粉和孔雀蓝长袍。
“麦格教授,”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请他来?”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语气说:“邓布利多校长有他自己的考量。”
“翻译成人话就是:没人愿意来,只能请他了。”
麦格教授没有否认。
伊斯特嘆了口气,拿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行吧,反正不关我的事。他教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我教我的麻瓜研究。只要他別穿著孔雀蓝长袍来听我的课,什么都好说。”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他可能会去听课。”
伊斯特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什么?为什么?”
“新教授之间互相听课,是霍格沃茨的传统。”麦格教授说,“你去年刚来的时候,我也去听过你的课。”
伊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起去年麦格教授坐在教室角落里听她讲课。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认可。
“好吧,”她说,“如果他来听课,我就穿一件更亮的袍子,压过他。”
麦格教授终於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开学宴会正式开始。食物从金色的盘子里凭空出现——烤牛肉、烤鸡、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蔬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伊斯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
味道和去年一模一样。
她已经习惯了,反正有莉拉给她开小灶,大礼堂的饭她隨便吃几口就行。
吃了一会儿,她注意到教授席的另一头,洛哈特正在跟弗立维教授聊天。弗立维教授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洛哈特俯身凑过去,孔雀蓝长袍的袖子差点扫进弗立维的汤碗里。
“他在跟弗立维教授说什么?”伊斯特问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一眼。
“大概是讲他书里的故事。”
“哪个故事?『吉德罗·洛哈特与沃尔加瓦格狼人』?还是『吉德罗·洛哈特与西藏雪人』?”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你看过他的书?”
“莉拉买的。”伊斯特说,“暑假的时候,她说英国有个特別有名的作家,写了特別好看的书,非要让我看。我翻了翻,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每一页都在夸自己。”伊斯特说,“『我举起魔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狼人』——谁写自传这么写的?不应该是『我举起魔杖,击中了狼人』吗?加那么多形容词干什么?”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但她的表情说明她同意。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邓布利多又站了起来。
“在大家回去休息之前,”他说,“我要再唱一首歌。”
大礼堂里响起一片嘆息声。伊斯特去年已经领教过邓布利多的歌声了——那是一种介於走调和念经之间的东西,说不上难听,但也绝对不好听。她端起南瓜汁,准备用喝东西来掩盖自己的表情。
邓布利多张开嘴,带头唱了校歌,旋律飘忽不定,调子忽高忽低,伊斯特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受刑。
她偷偷看了一眼洛哈特。洛哈特正跟著节奏点头,脸上带著一种“我也在欣赏音乐”的表情,但伊斯特注意到他的点头完全不在拍子上。
“他也觉得难听 ”伊斯特小声对麦格教授说,“但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闭著眼睛,表情平静,不知道是在欣赏还是在忍耐。
歌声终於结束了,大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邓布利多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好了,”他说,“现在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级长们,请带领新生去公共休息室。其他人,请有序离场。”
学生们站起来,椅子发出杂乱的声响。伊斯特也站起来,正准备跟麦格教授说“晚安”,洛哈特突然从教授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快,孔雀蓝长袍在身后飘动,像一面旗。他走到伊斯特面前,露出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牙齿白得反光。
“瓦尔德斯小姐!”他的声音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吉德罗·洛哈特,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手。
伊斯特看著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著一枚很大的蛋白石戒指,和魔杖上的那颗是一套。她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幸会。”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推销员说话。
“我听说过你!”洛哈特说,眼睛亮晶晶的,“德姆斯特朗毕业的,在欧洲旅行了很多年,麻瓜研究专家!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还好。”伊斯特说。
“我们一定要找个时间聊聊!”洛哈特说,“我对麻瓜也很感兴趣!尤其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你知道吗,我曾在一次签名会上遇到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他告诉我麻瓜有一种叫『汽车』的东西,不用魔法就能跑——太神奇了!”
伊斯特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书里写过你在西藏跟雪人搏斗的故事。”
“对!那是——”
“西藏有汽车吗?”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瞬。
“呃——当然有——不过我去的地方比较偏远——”
“哦。”伊斯特说,“那你在西藏是骑马去的?”
“不是骑马——是——是徒步——”洛哈特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徒步更能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
“穿孔雀蓝长袍徒步?”伊斯特的表情非常无辜,“那应该挺显眼的,雪人老远就能看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