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九月一號的傍晚，伊斯特换上了她那件压箱底的正式教授长袍。深灰色的料子，剪裁利落，袖口绣著瓦尔德斯家族的纹章——一只展翅的蝙蝠，周围环绕著常春藤。她平时不穿这件，因为太正式了，而且洗起来麻烦。但今天是开学宴会，全校师生都在场，她不能穿著一件休閒衬衫加运动鞋就坐上去。
“莉拉，”她对著镜子整理领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教授吗？”
莉拉歪著头看了看：“小姐看起来像……像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伊斯特嘆了口气。
“行吧，客人就客人。总比像学生强。”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袍，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头髮用那枚蝙蝠银髮卡別在耳后。浅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尖耳上的两撮蝙蝠毛从髮丝间微微探出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套房。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师生都已经到了大礼堂。伊斯特快步走过楼梯，穿过门厅，从侧门走进了大礼堂。
大礼堂还是老样子。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著傍晚的天空，云朵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几千支蜡烛飘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张学院长桌和正前方的教授席。学生们已经坐好了，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好奇地张望教授席上的新面孔。
伊斯特走到教授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的位置在麦格教授旁边——这是她从去年就固定下来的“专座”。麦格教授已经在了，穿著一身深黑色的长袍，头髮束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麦格教授，”伊斯特压低声音，“您今天看起来特別严肃。”
“开学宴会本来就应该严肃。”麦格教授说。
“那您嘴角为什么在往上翘？”
麦格教授的嘴角立刻压了下去。
“你看错了。”
伊斯特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她环顾了一圈教授席，发现了几张新面孔。奇洛的位置空了——那个位置现在坐著一个陌生的男人，穿著一件孔雀蓝的长袍，上面绣著亮闪闪的银色星星，头髮金黄而蓬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
伊斯特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头问麦格教授：“那是谁？”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吉德罗·洛哈特。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洛哈特？”伊斯特想了想，“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写书的？”
“是。”麦格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伊斯特总觉得里面藏著什么。
她正想再问，邓布利多站起来了。
大礼堂里立刻安静下来。邓布利多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鬍鬚垂到腰间，半月形的眼镜在烛光下闪著光。他面带微笑，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礼堂。
“同学们，晚上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能听见，“欢迎回来。在开始宴会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首先，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奇洛教授由於个人原因，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將由一位新的教授接任。”
他朝教授席的方向伸出手，示意那个人站起来。
洛哈特立刻站了起来。
伊斯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的长袍是不是用孔雀的尾巴做的？那个蓝色亮得刺眼，上面的银色星星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这是吉德罗·洛哈特教授。”邓布利多说。
洛哈特不等邓布利多说完，就朝全场挥了挥手，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指挥一支交响乐团。他的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戴墨镜，牙齿白得发光，朝各个方向飞吻，有几个女生在台下尖叫了起来。
伊斯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侧过头，用只有麦格教授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人是从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表情依然严肃。
洛哈特终於等到了掌声稍歇。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认为的响亮、悦耳、充满自信的声音开口了。
“大家好！我相信你们很多人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如果还不知道，那赶紧去图书馆补补课！”
台下传来女生们的咯咯笑声。
伊斯特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凑到麦格教授耳边：“补课？补什么？补怎么把自己打扮成圣诞树吗？”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洛哈特完全没有注意到教授席上的窃窃私语。他微微一鞠躬，头髮上的亮粉在烛光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微型的亮粉雨。伊斯特看著那些亮粉落在他的长袍上、落在教授席的桌面上、落在旁边斯普劳特教授的南瓜汁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继续用那种宣传片般的语气说，“畅销书作家，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巫师的克星，魔法部荣誉会员，五届《女巫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
伊斯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用手挡住嘴，对麦格教授说：“最迷人微笑奖？还有这种奖？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一个『最想打人』奖？”
麦格教授的茶杯在唇边停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洛哈特再次鞠躬，朝各个方向挥手，像是在开个人演唱会。他的牙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伊斯特怀疑他给牙施了萤光咒。
“今年，我非常荣幸地来到霍格沃茨，担任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激情，“这一年，我们將一起面对吸血鬼、狼人、女鬼、摄魂怪……还有更多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黑暗生物！放心，有我在，一切尽在掌握！”
他又挥了挥手，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齿，女生们的尖叫声更响了。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转向麦格教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说的那些东西——吸血鬼、狼人、女鬼、摄魂怪——他自己见过吗？还是从书上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