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四月初，伊斯特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节奏。上午备课，下午上课，傍晚餵洛丽丝夫人，然后去三楼走廊找那只虎斑猫。每天如此，雷打不动。
洛丽丝夫人的餵食时间固定在下午四点。伊斯特每天准时出现在三楼的窗台边，端著一碗新鲜做的猫饭。
洛丽丝夫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三点五十就开始在窗台上等，尾巴尖一翘一翘的，眼睛盯著走廊的拐角。看见伊斯特出现，她就跳下来，蹭蹭伊斯特的小腿，然后埋头吃饭。
伊斯特蹲在旁边，看著洛丽丝夫人吃完，把碗收走，跟费尔奇打个招呼，然后她就沿著走廊往另一边走，去城堡西侧的那扇窗户。
那只虎斑猫在那里等她。
不像洛丽丝夫人那么准时，但也差不了太多。伊斯特到的时候，它通常已经蹲在窗台上了，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看见伊斯特，它不会像洛丽丝夫人那样跑过来蹭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种“你来了”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看向窗外。
伊斯特觉得这只猫特別有范儿。
“今天带了两种。”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布袋，掛在窗台沿上，“左边是鵪鶉，右边是鯊鱼肉碎，你想吃哪个自己选。”
虎斑猫低下头，闻了闻左边的袋子，又闻了闻右边的。然后它用爪子把左边的袋子拨开，叼起右边的袋子，跳下窗台。
伊斯特看著它叼著布袋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明天给你带整条鯊鱼乾。”她衝著猫的背影喊。
猫没有回头，但尾巴尖晃了一下。
四月五號那天，伊斯特做了个决定。
她要给这只虎斑猫起个名字。虽然它可能是有主人的，但在她心里，这只猫已经是她的“编外猫”了。不能一直叫“那只虎斑猫”，太生分了。
起什么名字好呢？
她想了很久。叫“小花”？太俗了。叫“虎子”？太土了。叫“斑斑”？那是罗恩家老鼠的名字，不好听。
她看著窗台上猫蹲过的地方，想起它吃东西的样子——优雅、从容、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吃完了还要擦嘴。那种气质，不像是普通的猫。
“贵族，”伊斯特自言自语，“你像个贵族。”
她想了想，决定叫它“勋爵”。虽然它可能是母猫，她还没机会確认，但“勋爵”这个名字，配得上它的气质。
“勋爵。”她试著叫了一声。
窗台上空空的，没有人回答她。
但伊斯特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第二天，她见到虎斑猫的时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勋爵。”
猫正在啃鯊鱼肉碎，听见这个称呼，动作停了一下。它抬起头，用一种“你叫我什么”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勋爵。”伊斯特又叫了一声，“我给你起的名字，喜欢吗？”
猫盯著她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鯊鱼肉碎。
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伊斯特高兴极了。
“勋爵！勋爵！勋爵！”她一连叫了好几声，像是在测试这个名字的发音。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你再叫一次我就走了”的眼神看著她。
伊斯特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怎么也压不下去。
有了名字之后，伊斯特对勋爵的感情又深了一层。她开始给勋爵带更多种类的零食——除了冻干之外，还开始自己亲手做猫饭。不是洛丽丝夫人吃的那种普通猫饭，是专门给勋爵定製的“高级版”。
她用新鲜的鱈鱼和鸭胸肉剁成泥，加一点南瓜泥帮助消化，再撒上点猫草增加纤维。不加盐，不加糖，不加任何调味料，做好之后放在小碗里，用保鲜咒保温，下午四点多带到窗台上。
勋爵对猫饭的態度比对冻干还要挑剔。它先闻一闻，然后用舌头舔一小口，品品味，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吃。
如果是它喜欢的口味，鱈鱼加鸭胸是它的最爱，它就慢慢吃完，吃完之后还会舔舔碗底。
如果不是它喜欢的，比如有一次伊斯特加了鸡肝，它闻了一下就走开了，它就完全不碰，用一种“你在侮辱谁”的眼神看著伊斯特。
伊斯特被这个眼神看得心服口服。她把鸡肝猫饭拿回去自己吃了，其实味道还不错，就是没放盐，然后重新做了一碗鱈鱼鸭肉的送来。
勋爵这才满意地吃起来。
“你可真难伺候。”伊斯特蹲在旁边，看著它吃，“洛丽丝夫人什么都吃，你倒好，还要挑三拣四的。”
勋爵没有理她，继续吃猫饭。
“不过我喜欢。”伊斯特笑了，“有性格的猫才好玩。”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伊斯特把它理解为“算你会说话”。
四月的第二周，伊斯特开始尝试跟勋爵建立更亲密的关係。
她想摸它。
这个念头从第一次见到勋爵就有了。它的毛色太漂亮了，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泽，一看就很软、很滑、很好摸。
但勋爵一直不让她碰，每次她伸手，它就偏头躲开，或者乾脆站起来走远两步，用一种“你敢”的眼神看著她。
伊斯特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摸？”她蹲在窗台边，对著正在吃鵪鶉的勋爵说。
勋爵嚼著鵪鶉腿，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每天给你带好吃的，鯊鱼乾、鵪鶉、鸡脖子、三文鱼条，什么贵给你带什么。你就不能让我摸一下？”
勋爵咽下最后一口鵪鶉，抬起头，用一种“你以为我是那种用吃的就能收买的猫吗”的眼神看著她。
伊斯特读懂了那个眼神，她嘆了口气。
“好吧，慢慢来。我不急。”
她確实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她可以等，等到勋爵愿意让她摸的那一天。
四月十五號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伊斯特照常去三楼走廊找勋爵，但这一次，勋爵不在窗台上。她等了十分钟，又等了十分钟，勋爵还是没有出现。
伊斯特有点慌了。
她沿著走廊找了一圈，又去城堡西侧的其他窗户看了看，都没有。她甚至去了勋爵平时可能待的几个地方，屋顶、塔楼、庭院，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