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贾宝玉:姐姐还是原先的模样,是一颗无价珠宝......
为了不显得另类,同时也为了做给皇帝和老太妃看,水溶这些日子带著甄家二姑娘游山玩水,走亲访友,做足了一副新婚燕尔的恩爱模样。码头上,水溶对著渐行渐远的官船轻轻挥了挥手。
甄家回金陵了,走得很是仓促,据说是老太妃的意思。
水溶明白,老太妃是嗅到了风头不对,不想甄家捲入这场波及前朝与后宫的风波。
直到甄家的船影彻底隱没在河面尽头,水溶才转身往回走。
没能全歼京营,到底让他意难平。於是他把消息散了出去。一来搅乱朝局,二来也算报了婚礼被搅的仇。若能顺势逼得皇帝杀了承恩公,让太后与皇帝母子反目,那便是最圆满的结局。
走到马车窗边,水溶低声说:“別伤心了,明年开春,我陪你去金陵。时辰不早了,咱们去荣国府赴宴吧。”
车厢里传来轻轻一声“嗯”,温温柔柔的。
水溶接过韁绳,翻身上马,不动声色地捶了捶腰,隨即策马向城內行去。
刚进西城,就迎面碰上了管家身边的小廝。
那小廝凑到水溶跟前,一面高声稟报“荣国府那边酒宴已备好,请王爷、王妃王驾蒞临”,一面趁旁人不备,將一个蜡丸悄悄塞进水溶手中。
水溶策马朝著寧荣街行去,一边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纸团展看,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声,心道:这赵崇简终究是小地方出来的,稍有个风吹草动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能有什么大风险?就算让皇帝抓到几个传童谣的人,他又能奈我何!
此刻荣国府中门大开,贾赦、贾政领著寧荣两府的爷们儿肃立门前,恭候著水溶。
贾赦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表情。
这顿饭,他原本是反对的。无奈贾母意已决,加上老太妃也希望贾家以半个娘家人的身份替甄家二姑娘撑腰,与北静王府多走动走动,这才有了这顿饭。
不多时,水溶到了。
贾赦虽心中老大不痛快,也只得上前跪迎。
贾政、贾珍忙紧隨其后跪倒。
“叩见王爷!”
“世翁、世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水溶翻身下马,面带笑意上前,亲手將贾赦、贾政扶起。
寒暄几句后,水溶扫了一眼贾家子弟,笑问:“不知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如今何在?”
贾政满脸尷尬,遮遮掩掩地將贾宝玉受伤臥床的事说了。说完,忙从人群中拉出贾雨村,引荐给水溶。
得知贾雨村正在候补金陵知府的缺儿,水溶这才认真打量起他来。见对方剑眉星眼,气度不凡,顿时起了结交之心,笑著说:“我与吏部堂官还算有些交情,明日让管家带帖子去走动走动,想来用不了多久便有消息。”
贾雨村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王爷!”
水溶笑著点了点头,忽然瞥见贾璉脖子上有道伤疤。
他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心中对大房的那点不满顿时消散了。自行脑补:大房定是因为儿子儿媳打架,怕丟人,这才没去参加婚礼——也是人之常情啊!
“外头风大,进去说话。”
水溶亲自搀了贾赦往门內走去。
贾赦面上含笑,心里却暗自吐槽: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越躲越往身上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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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前线战事不利,折损了数万人,但京城依旧是觥筹交错,歌舞昇平,戏照唱,日子照过。
因是家宴,酒席便设在贾母新盖的大花厅里。
中间用一架大屏风隔开,女眷在里,男客在外,各自吃酒,一同看戏。
林黛玉最近在吃药膳,不能饮酒,便主动坐到了三春姊妹这一桌,没跟贾母坐一起。
不单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来京城前林如海交代过:別掺和任何事。
林黛玉放下勺子,扫了眼正陪贾母说笑的甄家二姑娘,今儿这场所谓的家宴,可真不光是家宴。
大户人家的规矩,媳妇辈的是不能上桌吃饭的。既要伺候长辈、款待宾客,还要照应家中未出阁的小姑子。
王熙凤趁个空儿,走到林黛玉身旁,笑道:“好妹妹,往那边挪挪,让我歇一歇脚,喘口气。”
林黛玉笑著往一旁让了让,王熙凤半个屁股歪坐在椅子上,身子斜靠著她,嘆了口气:“到底还是做姑娘好,不用伺候这个服侍那个,自由自在的,还有人伺候。”
林黛玉一笑:“那你就做姑娘唄。”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做,可那层......”
忽然反应过来,“我跟你个还没及笄的丫头,说不清楚。”
林黛玉来了兴致:“怎的说不清?”
王熙凤扑哧一笑:“等你以后嫁了如意郎君,就清楚了。”
林黛玉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一口:“难怪都说你是凤辣子,真真是泼皮落破户儿,没脸没皮。”
王熙凤得意地笑了,她就喜欢看林黛玉这副气鼓鼓、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王熙凤也不客气,拿起林黛玉的筷子就吃了起来,垫了垫肚子,又跟三春姊妹说笑了几句,这才扭过头来:“好妹妹,我求你件事。”
林黛玉咽下嘴里的药膳,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看向她:“什么事儿啊?”
王熙凤:“那个,我不是跟东府的珍大爷合伙开了当铺嘛......”
林黛玉噗嗤一笑,又赶紧抿住嘴。
王熙凤难得露出了几分尷尬,如今两府上下都知道她坑了贾璉,不过她脸皮厚,咳了一声,往下说:“这可不是几十两上百两的买卖,一进一出便是成百上千,交给旁的我著实不放心。烦劳妹妹费心,逢五替我对对
帐本,月底替我算个总帐。”
林黛玉:“就这事儿?”
“那就这么定了?”王熙凤十分狗腿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林黛玉瞅了瞅她,总觉得里头憋著什么坏,可还是大方点了点头。
王熙凤確实存了小心思。后宅没人知道当铺里还有刘峰的份子。
她让林黛玉帮忙算帐,一旦有说不清的地方,便能拉林黛玉出来做挡箭牌。
“宝二爷来了!”
除了林黛玉,姑娘们全抬头望去。只见贾宝玉穿著那身骚气大红衣裳,在袭人搀扶下,一步三晃地挪了进来。
贾宝玉一眼瞅见了甄家二姑娘,立马笑得跟朵花似的,屁顛屁顛凑上去:“姐姐你来啦!前儿姐姐大喜,偏我身子不好,没去贺喜,姐姐可別恼我。”
甄家二姑娘瞧见那张快贴到脸上的大脸,忙往旁边躲了躲,笑道:“你身子不好,好好养病才是正理。”
“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
贾宝玉还想往上凑,被赶来的王熙凤一把薅了回去,笑著对甄家二姑娘说:“王妃见笑了。宝玉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就会说个傻话、逗个乐子,没什么坏心眼儿。”
甄家二姑娘笑了笑,可一瞧贾宝玉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打量,顿时后悔没带嬤嬤来。
“宝玉!”贾母脸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搁。
贾宝玉跟没听见似的,只管盯著甄家二姑娘,自顾自说:“我原先以为,姑娘家一出嫁,就没了光彩,变成死珠子了。今儿一见,方知人与人竟是大不相同的——姐姐还是原先的模样,是一颗无价珠宝......”
“宝玉!”王熙凤脸都白了,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甄家二姑娘的脸也白了,整个人愣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