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终极的献祭，万界归一的真相
那不是奖励。是吞噬。
当整个黑曜石竞技场，连同那高踞於看台之上的亿万古神虚影，悉数化作最本源的规则洪流，如万川归海般涌向帝天时，他便明白了。
冰冷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他神体的每一个微粒。
【天帝甲】在接触到这股洪流的瞬间，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鐫刻的“终焉”与“创生”道韵，被这股更高级、更霸道的规则强行覆盖、同化。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帝天的手臂上。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锤敲击，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剧痛。
一种超越了神魂，直抵“存在”本身层面的剧痛。
但这並非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隨著能量涌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破碎的信息。
他看到了。
看到不仅仅是这个“初始之地”，在他所知的734號宇宙纪元，在他刚刚征服的“归零者废墟”，在他曾经留下过足跡的无数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进行著同样的“数据化”。
山川化作像素，星河化作代码。
一个个鲜活的文明，无论是挣扎求生的螻蚁，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在这股无可抗拒的意志下，被剥离掉所有的情感与个性，还原成最基础的“存在”信息，然后匯入这股奔向他的洪流。
万界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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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以亿万纪元为祭品的终极献祭。
而他，帝天，就是那个被选定的，承载一切的最终“奇点”。
原来，所谓的“容器”，並非是承载某个意志的降临。
而是要被撑爆。
当他承载了这万界归一的全部力量，达到一个临界点后，他这个“最完美的容器”便会轰然炸开，释放出一种全新的、纯粹的、被彻底“格式化”过的创世本源。
而委员会，將在那片纯白的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完全符合它们逻辑的，绝对理性的新纪元。
帝天的意识，在这无穷信息流的衝击下，开始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被捲入了数据组成的宇宙风暴，隨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要死了。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彻底磨灭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数据瀑布，落在了那些被囚禁的、他最熟悉的身影之上。
他看到了。
杨戩双目赤红，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他不曾见过的、名为“绝望”的情绪。他正用自己的头颅，一下又一下地，疯狂撞击著那根无法撼动的囚神柱。
重楼的红髮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他跪在那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无力而剧烈颤抖，嘴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小魔女（灵枢）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小小的身躯蜷缩著，却依旧伸出那只颤抖的小手，徒劳地伸向他的方向。
林凡、阿二、阿三……
所有他亲手创造的，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分身。
所有追隨他，將他视为唯一信仰的帝庭战士。
他们的眼神，像一柄柄尖刀，狠狠刺入帝天即將消散的意识最深处。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笔记，想起了“烛”的警告，想起了那件被他视为最后底牌，却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的禁忌之物。
代价……
是吗？
帝天忽然笑了。
在这身体即將崩溃，神魂即將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笑得无比畅快，无比疯狂。
既然结局註定是毁灭，那就在毁灭之前，把这天，也给掀了！
“灵枢！”
一道几乎燃烧了所有神魂的指令，在系统的最底层，轰然炸响。
“以我的一切为代价……”
“启动……”
“【因果律编辑器】！”
正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魔女猛然一僵，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眸中，瞬间被一串血红色的、代表著最高权限的指令代码所填满。
【警告：检测到宿主以自身“存在”为代价，申请启用最终因果律权限。】
【此操作不可逆，將导致宿主从所有时间线、所有因果链中被彻底抹除。】
【是否……確认？】
没有丝毫犹豫。
“確认！”帝天的意志，坚定如铁。
嗡……！
那枚一直沉寂在他系统核心最深处，散发著无尽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因果律编辑器】，第一次，被彻底激活！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奔腾不休、涌向帝天的能量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瀑布，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看台上那些冷漠的古神虚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超出它们运算极限的事物。
帝天那已经龟裂成蛛网般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暂时稳定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那只仅剩下骨架的手，指向了虚空之上，那道隱藏在所有幕后，甚至连监察者都无法直视的，委员会的最高意志。
他用尽最后的神力，一字一顿，向整个宇宙，宣告了他修改的，全新的因果。
“我修改的因果是……”
“这场『万界归一』的献祭，其最终的受益者，並非『容器』帝天……”
“而是……”
“……是它自己！”
一言，既出。
万法，皆隨。
被强行撬动的因果，开始疯狂地反噬现实！
那悬停在半空的，匯聚了亿万纪元之力的能量洪流，在静止了千分之一剎那之后，猛地调转了方向！
它不再涌向帝天，而是以一种比之前狂暴亿万倍的姿態，化作一道贯穿了所有维度、所有时空的毁灭光矛，反向冲向了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
“不……！”
宇宙间，第一次，响起了那道意志的声音。
不再是威严，不再是宏大，不再是毫无感情。
而是充满了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痛苦咆哮！
它自己为自己准备的饕餮盛宴，在最后关头，变成了砍向自己头颅的断头台！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淹没了整个“初始之地”。
而在这片极致的光芒中，帝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因果律的反噬，开始抹除他的“存在”。
从指尖开始，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作虚无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他看著下方囚神柱上，那些因这惊天逆转而陷入呆滯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最后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的口型，无声地开合。
“活……下去……”
最终，在所有人悲痛欲绝的注视下，他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在他消失的原点，那颗被他融合的“系统之种”，並未一同消散。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滴溜溜地旋转著，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而温暖的光芒，成为了这片末日景象中，唯一的希望。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杨戩、重楼等人从那场毁天灭地的巨变中悠悠醒转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寂静的虚空之中。所有的束缚都已消失，但他们心中，却空空落落，比被囚禁时更加痛苦。
主宰……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的悲痛时，那颗悬浮在虚空中央的“系统之种”，忽然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浮现出小魔女（灵枢）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俏脸。
她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对著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老板……老板他没有死！”
“他把自己……把自己所有的存在，都上传到了系统核心里！”
“但是……但是系统为了躲避因果律的追溯，现在隨机跃迁到了一个我完全无法解析、无法定位的地方……”
“那里……那里好像是……”
光幕的背景画面一阵剧烈的扭曲，信號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在刺耳的电流声中，定格在了一颗星球之上。
一颗孤独的、旋转的、散发著蔚蓝色光芒的星球。
它的名字，叫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