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我与我为敌，天帝战杨戩
初始之地，化为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环形竞技场。黑曜石构筑的看台，向上无限延伸，没入混沌。那一排排模糊的身影散发著恐怖气息，宛如冷漠的古神俯瞰著下方。
竞技场的正中央，一根根篆刻著亿万“禁”字神纹的囚神柱拔地而起。
帝天的目光陡然一凝。
杨戩、重楼、灵一、小魔女，乃至林凡，以及所有“逆熵”组织的成员，全都被粗大厚重的符文锁链捆绑在囚神柱上。他们气息萎靡，神光黯淡，显然被抽走了绝大部分力量。
而在囚神柱的最前方，一个身影，孤傲挺立。
银鳞锁子甲，三尖两刃刀。
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是杨戩。
一个没有被囚禁，眼中满是冰冷杀意的杨戩。
“欢迎来到最终环节，实习生734號。”
那道威严宏大、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响起，宛如最终审判。
“你的对手……”
“是你自己。”
“规则很简单。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若在一个標准时辰內，战斗仍未结束，此地所有囚犯，將与你一同被『格式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杨戩”，动了。
毫无预兆，迅猛难防。
他一步踏出，施展的竟是帝天自创的《巡天步》。其步法之玄妙，甚至比帝天自身施展还要完美，因为他摒弃了所有因习惯產生的微小瑕疵。
刀光一闪。
並非杨戩惯用的劈砍，而是一记精准无比的直刺，其角度、力道、时机，完美復刻了帝天自创的《天帝剑诀》中的起手式……“惊鸿”。
这一刀，是帝天在无数次推演中，认为效率最高，破绽最小的一招。
此刻，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帝天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同样並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气自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对方的刀尖之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两股同源、同质、同量的力量在最尖锐的一点上轰然对撞，而后双双湮灭。
帝天身形微晃，而那个复製体杨戩，则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只是最简单的热身。
麻烦了。
帝天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对方拥有的，不只是杨戩的战斗技巧，而是他帝天自身的力量，是他最核心的《天帝诀》，是他所有的权限！
这是一个绝对理智、不会犯错、並且能完美预判自己所有想法的“镜像”！
帝天没有停顿，心念急转。
《天帝诀》功法被完美复製，常规神通术法必然也已在对方的计算之內。唯一的变数，在於临场的即时反应。
他身形一晃，巡天步展开，没有选择常规的九宫八卦方位，而是踏出了一记在实战中从未用过的、理论上存在破绽的“逆走天枢”步。
这是陷阱。
一个思维陷阱。
只要对方按照“最优解”的逻辑来攻击这个破绽，帝天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零点零一息內完成反杀。
然而。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前一瞬，复製体杨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逆走天枢”步的最终落点。
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封死了帝天所有后续的变招。
这一刀，並非攻击帝天的破绽，而是预判了他利用破绽进行反杀的意图！
帝天心中一震。
该死！
这不是预判，这是……思维同步！
他的一切想法，从萌生到执行，对方都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
这还怎么打？
仓促之间，帝天只能强行扭转身形，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刀锋擦著他的肋下划过，天帝甲火星四溅，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台上，那些模糊的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冷漠地注视著。
囚神柱上，真正的杨戩双目赤红，神魂疯狂地衝击著锁链，却只能发出一阵阵无力的悲鸣。
“主宰！”
重楼嘶吼著，额间那朵本已黯淡的印记，竟燃烧起生命本源，试图挣脱束缚。
帝天无暇他顾，心念电转。
硬拼，必死无疑。
拖延，所有人一起死。
委员会的目的不是考验他的战力，而是要摧毁他的意志。用他最信任的兄弟的模样，用他自己的力量，来让他陷入最深的绝望。
既然如此……
帝天看著那个再次逼近、眼中毫无情感波动的复製体，心中的杀意与怒火竟瞬间平息。
他忽然放弃了所有防御，撤去了所有护体神光。
他甚至解除了天帝甲的自动防护机制。
他静静地站著，任由那柄闪烁著寒芒的三尖两刃刀刺向自己的心臟。
找死？
这个念头，同时在复製体杨戩和看台上那些存在的“脑海”中闪过。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帝天皮肤的前一刻。
一道只有复製体杨戩能“听”到的，不属於任何语言，纯粹由神魂构成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响起。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演练，左侧步，巡天步第七式，目標，我的心臟。”
复製体杨戩前冲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因为它所做的一切，都与帝天的记忆完全吻合。
“但你忘了……”
帝天的神魂之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次演练，重楼的茶……凉了。”
嗡……！
复製体杨戩那完美无瑕、如同最精密机械般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剎那的……卡顿。
它空洞的眼眸深处，一串代表“逻辑错误”的乱码疯狂闪过。
重楼的茶……凉了？
这是什么？
这个信息，在它的资料库里找不到任何对应的战斗指令。
它无法理解。
一个战斗单位的茶水温度，与一次针对心臟的必杀攻击演练，有任何逻辑关联吗？
没有。
对於一个程序而言，这是无意义的“废话”。
然而，就在这一瞬的卡顿之中。
破绽，出现了！
抓住这万古唯一的空隙，帝天却並未如它所预料的那般发动雷霆反击。
他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
而是……唤醒！
“你不是我！”
一道道由最纯粹的记忆与情感构筑的洪流，狠狠地冲刷著复製体的神魂核心。
画面，在整个竞技场上空浮现。
【凡间，葬魔峡谷，刚刚被兑换出来的杨戩，第一次握住三尖两刃刀，有些生涩地站在帝天身前，共同面对著无边无际的魔潮。】
【仙界，乱星海，帝天坐镇后方，杨戩率领二十五万天兵军团，冷漠地执行著“三光政策”，將一座座仙岛搬空，却在收兵时，默默將一株品相最好的仙草，留给了帝天炼丹。】
【神界，帝庭神山之巔，帝天与杨戩、重楼三人，並肩而立，看著神国中初生的太阳，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將杯中的神酒一饮而尽。】
一幕幕，一桩桩。
那些被程序判定为“无意义”的冗余信息。
那些被委员会视为“情感垃圾”的片段。
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最无法抵御的刀。
“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帝天的最终咆哮，如同一道创世的神雷，狠狠劈入了复製体的神魂最深处。
轰！
复製体杨戩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困惑与剧痛。
它看著眼前的帝天，又回头看了看囚神柱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我……”
一个生涩、沙哑，仿佛亿万年没有开口的音节，从它口中艰难地挤出。
噹啷。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滑落，砸在黑曜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寂的迴响。
最终，它对著帝天，缓缓地，单膝跪下。
它被帝天策反了。
竞技场內死寂一片。
看台上那些模糊的身影，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许久。
那威严、宏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的波动。
“考核通过。”
“恭喜你，实习生帝天，你证明了你的『容器』资格。”
“现在……”
“迎接你的『奖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高踞於看台之上的无数恐怖身影，那坚不可摧的囚神柱，那捆绑著杨戩等人的符文锁链，连同刚刚跪下的复製体杨戩，乃至整个黑曜石竞技场……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分解，数据化！
它们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一道道最本源的、纯粹到极致的规则洪流，如百川归海，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疯狂地……
涌向帝天！
他们，全都是“奖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