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嗯？七夜是守夜人司令预备役？
林祈昼心头微痒，暖意顺著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温柔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动作轻柔至极，五指微微张开，缓缓覆在林七夜的头顶。
掌心温热细腻，轻轻贴在柔软的发顶，一点点温柔抚摸著。
动作缓慢、轻柔、细致，带著极致的宠溺与爱惜，指尖缓缓梳理著他微乱的髮丝，將所有细碎的凌乱尽数抚平。
银色的微光顺著掌心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细密温柔，丝丝缕缕渗入林七夜的髮丝、头皮，顺著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悄无声息修復著他神魂深处潜藏的细微损伤，温柔熨帖著所有残留的疲惫与躁动。
“那就靠著。”
林祈昼轻声呢喃，
“多久都可以。”
混元道舟漂流在无边灰色虚无中，周遭的死寂亘古不变，唯独舟尾这一方小小天地，盛满了细碎温柔。
林七夜安安静静靠在林祈昼肩头，周身被温柔的银辉包裹，连日血战积攒的疲惫，被一点点熨帖抚平。
不知静謐相伴了多久，心底翻涌的温存慢慢褪去，余下的，是縈绕心头久久不散的故土牵掛。
心念既定，林七夜微微直起身，脱离了温暖安稳的倚靠。
骤然离开温热的肩头，微凉的虚无空气轻轻覆上身侧，让他混沌鬆弛的心神彻底清醒。
他抬眸，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林祈昼，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隨后抬脚，朝著不远处静坐调息的左青缓步走去。
林祈昼望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温柔未散，银眸轻轻微动，安静佇立在原地，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少年身上，寸步不离。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左青缓缓回头，看向神色郑重、眼底藏著忧虑的林七夜，轻声开口：
“怎么了？”
林七夜站定在他身前，
“左司令，如今我们一眾大夏顶层战力、神明强者尽数被困时空夹缝，现世高端战力直接断层空缺这么多，大夏……真的不会出事吗？奥林匹斯若是趁虚而入，现世根本无人抵挡。”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隱忧。
晨南关一战，大夏倾尽所有底蕴，无数强者浴血牺牲，诸神重伤蛰伏，如今仅剩的顶尖力量又尽数被困万年时空夹缝，现世相当於门户大开，再无顶尖屏障庇护。
这是致命的战力空缺，稍有不慎，便是山河倾覆、万民罹难的灭顶之灾。
看著林七夜眼底真切的忧虑，左青心底微动，
“放心。从战事初起之时，守夜人、大夏高层就早已预判到了最坏的结局，所有应急预案、接替体系，早在开战之前就已全部部署完毕，滴水不漏。”
“就算我们全员困死此地，现世大夏的秩序、防御、镇守体系，也不会彻底崩塌。我若是出事，立刻就有预定人选接替我的位置，稳住大夏战局与镇守大局，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真空期。”
听到这番话，林七夜高悬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带著几分好奇，下意识追问：
“那您提前选定的接替人选，是谁？”
左青转头看向他，
“你忘了一直隱匿暗处、从未彻底现身的叶梵？”
“战乱四起、诸神入侵，他始终蛰伏幕后，默默统筹暗处防线，未曾轻易露面。我们这批核心战力一旦彻底陨落或被困，他便会第一时间重新接手守夜人与大夏战时全局，坐镇现世，稳住所有防线。有他在，大夏现世绝不会出现核心权力断层，更不会被域外诸神趁虚攻破国门。”
林七夜恍然点头，心底最后一丝焦虑彻底消散，由衷鬆了口气：“那就好。”
叶梵本就是守夜人前任司令，有他坐镇，能第一时间稳定局势。
可不等他彻底平復心绪，左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骤然怔住。
“其实，战时高层擬定的顺位接替名单里，也有你的名字。”
左青看著他错愕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带著几分打趣：
“只不过你排名比较靠后，在你前面还有绍平歌等一眾老牌顶尖镇守者，轮不到你顶在前头扛大旗。”
“我？”
林七夜瞳孔微怔，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出声反问，眼底满是惊愕。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竟然会出现在大夏总司令的接替名单之上。
在他心中，自己始终只是夜幕小队的队长，擅长前线廝杀、诡譎作战、近身破局，適合衝锋陷阵、镇守一隅，却从未有能力、有格局去统筹整片大夏的战局，扛起亿万民生的重担。
左青看著他满脸诧异、难以置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能入大夏最高战力接替名单，当未来镇守大夏的总司令，不好？”
“不是不好。”
林七夜连忙摇头，神色郑重又诚恳，带著十足的自知之明：
“是我不合適。”
“我当特殊小队队长勉强可行，可统筹全军、调度四方、权衡家国利弊、镇守整片大夏山河，我格局不够，心性不足，根本扛不起这份千万人、亿万人的重担，当不了大夏总司令。”
他性子偏爱前线杀伐，不擅统筹全局、坐镇后方，这份承载著整片家国命运的重担，他自知无力承担。
左青闻言，缓缓收了笑意，望著少年澄澈坦荡、不慕权位、只知衝锋护民的眼眸，心底感慨万千，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世事无常的沧桑：
“乱世之中，从来没有谁生来就適合扛起万斤重担。”
“真到了山河破碎、无人可用的绝境之时，所谓合適与否，不过都是赶鸭子上架。家国在前，万民为重，哪怕前路千斤重担压身，也只能咬牙扛起，別无选择。”
这话沉重而真实，道尽了乱世所有人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