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三次了。”“是你先不听人解释的...”顾清聆反驳道,这般不讲道理, 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
裴砚舟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刚亲完的唇瓣娇嫩欲滴,他的手慢慢抬起,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看着裴砚舟好似冷静下来了,顾清聆急忙解释道:“我是被她们打晕带过去的,我没有想和他私奔....”中途可能起了一点心思,但最后她还是打消了,若不是他的出现,她压根不会掉下去让陆云霄接住。
裴砚舟的拇指停在她的唇上,缓慢的点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那夫人告诉为夫,既然不想与他私奔,站在窗台上作甚?”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还有没干透的血迹,他脸上因她刚刚那一巴掌透着红红的掌印,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的环境下看起来格外可怖。
“因为...”顾清聆看着他现在的神情,想着终于是能好好说话了,她拢紧刚刚被扯开的衣服,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番支支吾吾的样子,在裴砚舟眼里倒成了心虚,等了片刻后,没等到解释,便是又欺身下去。
反正无论他怎么做都没用,她总是只想着陆云霄,裴砚舟顿感一阵委屈,他的手继续往下探,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激起一阵战栗。
刚喘息一会,没料到他又开始动作,这次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停下来,顾清聆的情绪终于临近崩溃。
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就算是想私奔又如何?陆云霄说的也没错,她本就不喜这婚事,原本是想年后再提二人的事,现在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再也压抑不住。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崩溃地大喊:“我不跟你过了!我要和离!”
裴砚舟这回是不再动作了,方才还想着今日不管她说些什么都不会停下,但听到和离两个字还是难免心头一抽,动作也僵硬了起来,他艰难地开口道:“你要与我和离?”
只见了一次陆云霄便要与他和离了么?听着和离的话,裴砚舟感觉心脏在隐隐作痛,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不,他不能离开她,他不会答应的,他望着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他的顾清聆,虽是满脸泪痕,眼神却格外的坚定。
“我要和离,年后我们就去官府。”顾清聆声音还有些哽咽,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他慢慢从她身上起来,退后一步,站在床边,远离之后,顾清聆仍是防备的姿态,二人的关系好似回到了从前的三年,或许还要更糟糕。
“你要与我和离?”他重复了一遍。
顾清聆缩在床角,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含着泪的眼睛却倔强地与他对视:“是,我要和离。”
裴砚舟刚想伸手替她擦擦眼泪,只刚抬起手,顾清聆一瑟缩,闭上眼开始大喊:“我本就不是自愿嫁与你的,是你强迫我。”
说着,顾清聆眼泪如洪水一般泄出,再也止不住,她想起那三年裴砚舟的强硬,以及刚刚不管不顾地对她上下其手,情绪彻底崩溃。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要和离。”
“就因为我都不记得了,还欺骗我这般久,分明是你骗我再先。”
“我方才都说了,我没想和他私奔,我是被打晕带过去的,你凭什么这般待我?”
“我被打晕带走,为何你这般久都没发现?”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讲不讲理,顾清聆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哭着,险些要断了气:“便是我当真与他私奔又如何,你娶我时,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裴砚舟的手僵在半空,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字字句句却都是实话,他无法反驳,静静地听着顾清聆的控诉。
可他能怎么办?从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屋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顾清聆的哭声,发泄完后,她哭了一会,算是缓了下来,瞧见裴砚舟还站在床前,便是又重复了一句,语气加重:“我要和离。”
裴砚舟没有回应,只是道:“是我的错。”
“我不该不问你的意见就去提亲,是我一厢情愿。”
“我...不该在你失忆之时欺骗你,明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欺骗你。”
“也不该刚刚那样对你,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就那样强迫你。”
“至于和离,”裴砚舟声音也渐渐染上了些鼻音,他停顿一瞬道:“我做不到,你想也别想。”
他不敢再去看顾清聆脸上的表情,低着头,看着地面,无论如何,他不会和离,他与她,要一直在一起。
顾清聆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认着错,情绪刚稍有缓和,便是听见他说和离之事想也别想,怒火又涌了上来:“滚出去。”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也不管裴砚舟会不会又开始发疯。
他却是应了一声:“好。”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沙哑地开口:“好生休息。”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彻底寂静下来。
顾清聆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坐在床上,身上的衣裙已经穿不了了,被褥也被泪水打湿了些,眼睛哭的红肿,有些酸涩,身上实在难受的紧,她呆愣了一会,才唤人进来收拾。
门很快被推开,春水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婢女,应当是刚刚听见了房内的动静,顾清聆也不想再去维系体面,她如今身心俱疲。
春水看见床上的狼藉,看见顾清聆红肿的眼睛,低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只示意身后的婢女去更换新的被褥,自己则吩咐人去叫热水。
“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春水轻声道,望着顾清聆身上已经不成样子的衣裙,愣了一瞬,没多说什么。
顾清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春水扶着她下了床。脚一沾地,扭伤的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顾清聆吃痛,身子晃了晃,春水连忙扶稳她。
浴房已经备好了热水,热气腾腾的,顾清聆把自己浸进热水里,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那些僵硬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睛,热水没过肩膀,想放松下来,脑海里仍是一团乱麻,裴砚舟拒绝了和离,她该怎么办?就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顾清聆将整个人沉进水里,感受着水下的温度,耳边不再有杂七杂八的声音,不一会,又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
春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要再添些热水吗?”
顾清聆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站起身,拿过干净的布巾擦拭,又换了干净的里衣,春水扶着她回到卧房。
被褥已经换过了,干爽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全然看不出之前这里经历了什么。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可此刻还未天黑,顾清聆却是累了,浑身和散了架一样,眼睛也又酸又涩。
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望着帐顶,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想睡一会,却又睡不着。
只能又坐起身,余光却意外看到之前那个针线框,里头还装着那只半成品的香囊。
她想起那日本答应好他从宫宴上回来便绣完,没料到出了意外,便再没提过这事,她也早已忘了,针线筐便一直搁在那儿,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拿起那只半成品的香囊,布料与纹样也是她亲自选的,上头的鸳鸯仍是缺了一只翅膀,指腹摩挲着那只缺了翅膀的鸳鸯,一针一线,都是她亲自绣的。
不可避免地唤起了她的回忆,那些日子,他对她温柔体贴,不会强迫她,他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也会在每日下朝时给她带些礼物。
这段日子像一段梦一样,醒来了便不作数了,他对她好是真的,强迫她也是真的,她不能因为这段日子,就忘记之前受到的伤害。
如今她已经全想起来了,自然也不会再绣下去了,她攥紧了手里的香囊。
第52章
这东西继续放着也徒增烦恼, 她便是看着这香囊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段被与他做着所谓恩爱夫妻的日子,让她分不清真假。
她又看向屋内的炭盆,烧了许久, 已是深夜,她没有唤人添上些炭火,里头的火势渐弱。
顾清聆干脆直截了当的将那香囊扔进去, 火势比方才旺了些, 吞噬着新进入的布料,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向那边。
她心里盘算着之后的打算, 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这地方,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这待下去了。
裴砚舟喜怒不定,不知何时就会开始发疯,她蓦地想起他方才的话, 听着他一句一句地认错, 内心深处总也是有些触动,只可惜他错误倒是都认了,却也不肯和离。
刚重新躺下,门外又传来动静, 先是扣门,顾清聆原以为是婢女,便唤了声进来,门打开,进来的人却是裴砚舟, 顾清聆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