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温静兰在学永寧长公主
太后不想让刚认回来的女儿失望。可从永寧的手中抢人,这事怕是有些难度。
“母后定会全你心愿。”犹豫许久,太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永寧长公主,是皇帝稳坐皇位的最大保障,是皇帝不得不保护的软肋。
为了保下三个女儿,她已经將永寧长公主作为切入点,以此要挟皇帝了。
在这种情况下,使些手段,让皇帝向永寧施压,从她手中要个人,应该不算是难事。
“多谢母后!”
温静兰很是开心,笑得如同得了喜爱物件的孩童,再次扑上去,狠狠抱住太后,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脖子,尽显孩子气的依赖。
太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此生生过四个孩子,可前面三个,皆是在宫中长大,宫里的规矩有多严,自然不必多说,那三个孩子虽然是亲生的,可在宫中种种规矩的束缚下,孩子们跟她总有种距离感。
可温静兰……这个她最小的女儿,从小在宫外长大,或许是见识过宫墙外平民百姓的人情烟火气,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有的只是一片赤诚。
太后眼眶渐渐蓄起泪花,她也抬手回抱住怀里这个小女儿,沉默感受这份温暖。
但温静兰到底不能在宫中久待,当她再次被宫女领路,去往宫道与温姝宜匯合之时,温姝宜已经足足等了她半个多时辰。
“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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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姝宜事先便揉红了眼眶,此时佯装焦急气怒的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我在出净房的时候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那边的路更多更复杂,我走了许久都没走出来,还是太后派去的人找到了我,抱歉,让姐姐著急了。”
温静兰嘴上在道歉,可却始终垂著头,不敢正眼去看温姝宜的眼睛。
离开太后寢宫,到达姐姐身边,这短短的路程,她想了许多。
假庶女,真公主,公主的这层身份,让她很是欣喜若狂了一阵。
可现在冷静下来,她心中更多的其实是恐慌。
现在的温姝宜,对她来说,是身边唯一能信任,能依赖的人了。
不论何种境地,不论她做过什么,犯过多少错事,只要自己是姐姐的亲妹妹,只要姐姐还念著她们一同长大,又血脉相连的情分上,就都会原谅她,都会护著她的。
可现在……
血脉相连,是亲妹妹,这个曾让她无比庆幸的身份,也因为太后的短短几句话,破灭了。
她不是姐姐的亲妹妹。
从小被养在皇宫里,半个多时辰前还跟姐姐有说有笑的那个景王,才是姐姐的亲弟弟!
莫名的嫉妒与仇恨再次涌上心头。
垂著脑袋的温静兰狠狠捏拳。
她沦落到这种境地,是她咎由自取。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很惨很难过了,她不能,不能再让任何人夺走她现在唯一亲近和信赖的人。
景王,姐姐的亲弟弟又怎样,只需她一句话的事,太后就能为了她,弄死那个假儿子!
到时候他死了,姐姐就没有亲弟弟了,只有她这一个妹妹。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怎么有指印?谁打你了!?还有手,还有胳膊,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细小的刮伤?兰儿,你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姐姐焦急的声音响在耳边,温静兰暂且压下了心中涌上的阴寒。
“没事,在御花园迷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摔进花丛中刮伤的。脸上的巴掌印,是有个主事宫女,见我在御花园中毛毛躁躁,还以为我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宫女,弄坏了花草,打了我一耳光,误会解开后,那宫女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没事。”
温静兰缓声解释著,自然挽住温姝宜的手臂,与她一同出宫。
短短一天的时间,经歷的事情太多,便显得格外漫长。
出了皇宫,还在主街之时,温姝宜便与温静兰分开走了。
温静兰不愿跟她回到温家,说她在萧家与刘氏还有些恩怨没有理清楚,要即刻回去见见刘氏。
温姝宜自然不会强求,笑著点头答应,与她告別。
她当然知道温静兰跟刘氏的恩怨是什么,又想怎样理清楚。
一环接著一环,一坑连著一坑,这是她亲手为温静兰铺的路,引导著她一步一步走进这些连环圈套。
她看得清,太后之前几次与温静兰见面,那有意无意的贪恋目光。
太后是在意温静兰这个孩子的,她不会眼睁睁看著温静兰做出自寻死路的蠢事。
可温静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前,为了往上爬,为了她想要的权势地位以及財富,会不择手段,会尝试每一种可能,每一条路。
萧寒这条路在温姝宜的设计下,已经彻底堵死了。
可温静兰不会放弃自己,一旦让她抓住机会,她便会死不放手。
不管这个机会的凶险程度有多大,万一尝试失败,她会落入怎样艰难的境地,又会牵连多少人。
温姝宜早早联繫好景王,以閒聊的方式,將这上好的机会摆在温静兰眼前,不怕她不上鉤。
果然,温静兰的野心不会让她失望。
而她们身处皇宫,送她们出宫的宫女,是太后宫里的人,这件事情不会瞒过太后,太后也不能当做无事发生,任由自己的亲女儿去送死。
哪怕不是送死,事情成了,太后也不会好过。
皇帝不是別人,甭管他年纪再大,他也是温静兰的兄长,太后不会眼瞅著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定会全力阻止。
而阻止过后呢?有什么理由能让温静兰放弃这些疯狂的行动。
唯有坦白她的身世。
唯有让她知道,她其实不必往上爬,她本身的出身就已经更高了,皇室血脉,太后之女,她可是公主啊!她所奢求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是她本来生来就有的东西。
温姝宜与温静兰从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温静兰了,原本的她,虽有野心,但胆子却小。
前世,温静兰行事变得那般极端,將她引开,趁她不在,亲手割下她两个孩子的头颅,又想一杯毒酒送她上路,那般狠辣的行事作风,不是她以往的风格,定是有什么事,使她改变了心性。
现在想来,还能是什么事?是她出身这件事,在前世便已经真相大白了。
温静兰,在学永寧长公主。
学她的残忍嗜血,学她的狠辣作风,学她的囂张,学她的霸道,学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这一世,也是她逃不开的命运。
学吧,任她学。
等她学会了永寧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却发现身后並没有人能像皇帝那般替她兜底,替她善后,她就能明白,有些事情是学不来的。
反而因为她做了这些恶,暴露出太后与她真正的关係,让皇帝抓到太后的把柄,好让这二人斗得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想想这个计划推行到今日的种种顺利,温姝宜坐在浴桶中,脑袋后仰,靠在桶边的软巾上,舒服地喟嘆一声。
今日跑了许多地方,完成了许多事,有些令人疲惫。
好在白雀与朱雀贴心,提前给她备好了热浴。
睡前泡一泡,能缓解不少疲惫不適。
花瓣漂浮在水面,蒸腾的热气夹杂著花香,温姝宜闭著眼睛假寐,泡的正舒服呢,窗欞那边却传来了轻微异响。
温姝宜动了动耳朵,轻嘆一声,完全不想睁眼。
她知道是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