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的健康码绿了吗
李怀安把一叠特製的圆底搪瓷牌拍在桌面上。牌子分了三种顏色,翠绿、土黄、血红。
铁虎凑过来,拿起个绿色的翻看,指尖划过上面的齿轮浮雕。
“大人,这玩意儿能顶饭吃,还是能挡子弹?”
“这叫命根子。”
李怀安捏起一枚红色的,在灯光下晃了晃。
“传我令下去,全京城设卡。”
“驻京办医疗兵带队,两人一组,带体温计和载玻片。”
“没病的,领绿牌,掛脖子上,全城通走。”
“接触过病人的,领黄牌,原地居家隔离,不准踏出门缝。”
“已经在咳嗽冒脓包的,领红牌,铁链锁了,直接送南城集中营。”
铁虎把步枪背在身后,搓了搓手。
“那要是那帮大官不肯掛呢?”
“他们觉得丟面子,觉得这玩意儿像畜生脖子上的铃鐺。”
李怀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的街道。
“不肯掛的,直接按倒,当场测温。”
“要是敢动手,就把他划进红牌堆里,送去给细菌当点心。”
一个时辰后,玄武街的十字路口被铁桩和荆棘网封得死死的。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北境士兵支起木桌,手里晃动著闪亮的玻璃温度计。
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百姓们缩著脖子,眼睛盯著那些白花花的石灰地。
“站住!下车接受检查!”
铁虎横起枪桿子,拦在了一辆包金裹银的马车前。
车帘子猛地掀开,寧国侯朱志远满脸怒火,跳下车来。
他手里攥著一根象牙摺扇,指著铁虎的鼻子。
“混帐东西!连本侯的车都敢拦?”
“滚开!这京城是大乾的京城,不是你们北境的租界!”
铁虎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侯爷,李大人说了,病毒不认官衔,细菌不看家谱。”
“请吧,张开嘴,舌头顶住,量个温。”
朱志远气得鬍鬚乱颤,挥起摺扇就朝铁虎脸上扇去。
“老子这地盘,老祖宗传了三百年!”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本侯在这儿学狗哈气?”
铁虎脑袋一歪,躲过摺扇,顺势往前跨了一步。
他那只熊掌一样的手直接扣住了侯爷的肩膀。
“既然侯爷想玩横的,那咱们就按红牌的规矩办。”
铁虎手上加力,直接把朱志远拎了起来,隨后狠狠摜在石板地上。
“哎哟!我的腰!”
两名白大褂衝上来,一人按腿,一人直接把温度计捅进了朱志远嘴里。
“呜!呜呜!”
朱志远双眼凸起,拼命蹬腿,却被铁虎那只厚底军靴踩住了胸口。
“侯爷,您这脸通红,脉搏也快,我看像是典型的红码患者。”
铁虎从兜里摸出一枚红色的搪瓷牌,用铁丝穿了,直接勒在朱志远脖子上。
“来人!寧国侯疑似重症感染,全府封锁!”
“带上喷火器,去侯府『净化』!”
半个时辰后,寧国侯府门口。
十名北境士兵排开阵势,身后背著沉重的钢製气罐。
两根长长的喷火管斜斜地指著那两扇朱红大门。
“开火!先烧烧这门上的晦气!”
隨著李怀安一声令下,两条狂暴的火龙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名贵的楠木大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顺著门缝往里钻。
府里的管家和家丁嚇得屁滚尿流,隔著墙头大声哀求。
“饶命啊!侯爷没病!侯爷就是刚才喝了两杯热酒,脸才红的!”
朱志远被铁链拴著,像个犯人一样被拖到自家门口。
他看著正在燃烧的大门,双腿一软,跪在了泥水里。
“我绿!我绿还不行吗!”
“李大人!快收了神通吧!这宅子要是烧了,我没脸见祖宗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往李怀安脚边推。
“这是五万两!求求您,给我换个绿牌子吧!”
李怀安走下吉普车,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昔日的贵族。
“侯爷,这绿牌子不是买来的,是命拼来的。”
他从铁虎手里拿过测温枪,对著朱志远的脑门扣下扳机。
“滴——”
“三十六度八。”
李怀安收起测温枪,转头看向医疗兵。
“给他换个黄的,在府里关七天。”
“七天后要是还不发烧,再来驻京办领绿牌。”
他捡起地上的银票,塞进铁虎兜里。
“这就当是刚才的喷火费了,煤油挺贵的。”
士兵们收起火龙,留下一扇焦黑的大门,扬长而去。
这一幕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还想闹事的王公贵族纷纷闭了嘴,乖乖排队领牌子。
三天时间,京城的治安竟然好得离奇。
没牌子的人,连出门倒马桶都会被巡逻兵抓起来。
大光明电影院门外,再次排起了长队。
人们不再是来看《北境之光》,而是来看《看不见的敌人》。
银幕上,巨大的显微镜画面展示著细菌分裂的过程。
那些扭动著的毛虫一样的怪物,看得贵妇们阵阵尖叫。
“看见没?这就是你们手上的脏东西。”
李怀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震得房梁落土。
“一碗水里有成千上万个杀手。”
“不洗手就抓饃饃,就是把这些怪物往肚子里请。”
电影播完,影院侧厅立刻掛起了“口罩专卖”的牌子。
那是用北境细棉纱和无纺布特製的,边缘还压了细铁丝。
“我要十个!给我家小祖宗也戴上!”
“给我来一箱!这白布蒙著嘴,確实踏实!”
原本这种奇装异服会被御史弹劾为“妖言惑眾”。
可现在,满京城的官员出府,个个嘴上都捂著个白方块。
大家见面,第一眼先看对方脖子。
“哟,王大人,今儿您这牌子挺鲜亮啊,绿得髮油。”
“同喜同喜,林大人您这绿得也正。”
“听说南城那帮红牌子,昨儿个又烧了一批,嘖嘖,嚇死人。”
这种问候迅速取代了“吃了吗”,成了京城新的社交货幣。
只要胸口掛著那块绿搪瓷,进茶楼都有人给让座。
要是谁脖子上空荡荡的,不出三步准得被邻居举报。
南城边缘,李怀安看著已经渐渐平息的疫情,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如雪,药房那边还有多少存货?”
姬如雪摘下护目镜,脸上勒出一道红印。
“青霉素还剩五百瓶,酒精倒是充足。”
“不过那帮老太医开始打听咱们的配方了。”
李怀安冷哼一声。
“让他们打听,这叫核心竞爭力。”
“告诉张廷玉,医学院的选址我要定在皇城西郊的银矿旧址。”
“那地方有现成的劳力,也有现成的守卫。”
他转过身,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在胡同口疯跑。
孩子们用白毛巾捂著嘴,手里拿著木棍当火枪。
“站住!你这小孩,额头髮烫,一定是红码!”
“胡说!我今早刚量过,我是纯绿!”
李怀安看著这幅画面,脸上没多少表情。
“铁虎,带上那几个影卫刺客。”
“咱们去会会那位查干首领派来的特使。”
铁虎把枪栓拉得哗哗响。
“特使?在咱们的地盘,他想红还是想绿,得由大人说了算。”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厚重的钟声迴荡在充满石灰味道的空气中。
这场瘟疫带来的恐慌,正在演变成对北境力量的极致崇拜。
李怀安跨上吉普车,车轮碾过那些被石灰覆盖的枯叶。
“去驛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现代外交。”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街角。
而在驛馆的密室里,几个人正围著一张沾满血跡的图纸,面色阴沉。
图纸中心,画著一朵妖艷的火花。
旁边批註著两个扭曲的小字:火种。
下一章预告:【到底谁才是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