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嫂子来了,家庭地位的挑战
姬如雪抱著那箱金子,手腕都在发酸。她看著前面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戳出两个窟窿。
李怀安忽然站住,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怎么,不服气?”
姬如雪把头扭到一边,冷著脸不说话。
“不服气就对了。”李怀安走回来,伸手从箱子里又拿起一锭金子,在手里拋了拋。
“你要是现在就服了,那多没意思。”
他把金子塞回箱子里,拍了拍箱沿。
“走吧,我的大功臣。今天给你记一功,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姬如雪依旧不理他,只是抱著箱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回到县衙后院,张烈已经派人收拾出最宽敞明亮的一间正房给李怀安。
李怀安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去,给我倒杯茶。”他对著姬如雪抬了抬下巴。
姬如雪把沉重的木箱“哐”一声放在地上,金条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转身去倒茶,动作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李怀安看著她的背影,摸著下巴,对空气说了一句。
“这高端局,就是得有高端的对手,才有意思嘛。”
他端起姬如雪递来的茶,吹了吹热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张將军人呢?”他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
守在院里的亲兵王五立刻小跑进来,躬身行礼。
“先生,將军正在审问王家的余党。”
“审什么审,一群土鸡瓦狗,浪费时间。”李怀安摆摆手。
“你派一队人,去趟渔阳村。”
王五一愣,恭敬地问:“先生有何吩咐?”
“把我嫂子和我那小侄女都接过来。”李怀安呷了口茶,吩咐道。
“记住,要用最好的马车,带上十个最精锐的弟兄护送。排场要做足,明白吗?”
“先生放心,小的明白!”王五立刻领命。
这可是先生的家眷,怠慢了,自己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另外。”李怀安又叫住他。
“到了村里,跟孙二娘说一声,让她把村口天机阁的招牌掛起来。就说我说的,从今往后,她就是天机阁在渔阳村分舵的舵主。”
王五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机阁?分舵?舵主?
先生这套路,他是一点也看不懂,但他只要知道,照办就行了。
“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王五领命,飞快地退了出去。
姬如雪站在一旁,听著李怀安的安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真的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而且,他的嫂子……要来了?
第二天下午,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十名铁甲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清风县。
县城的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纷纷避让,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王五亲自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
先探出一个小脑袋的,是那个哑巴小丫头。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瑟缩在墙角,满脸脏污的小可怜。
此刻她穿著一身崭新的粉色小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一切,灵动又可爱。
紧接著,一只手扶著车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林婉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长裙,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风。
乌黑的秀髮用那支金釵綰起,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没有了终日劳作的憔悴,也没有了面对恶霸时的惊恐。
她的步子很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带著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安寧与沉静。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卑微气,已经荡然无存。
她牵著小丫头的手,看著眼前气派的县衙大门,眼神里没有半分胆怯。
李怀安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才有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他走上前,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小丫头不怕他,反而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林婉儿对著李怀安微微頷首,轻声说了一句。
“二郎,我们来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李怀安笑了笑,一挥手。
“走,进屋。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领著林婉儿和孩子,大步走进了后院。
院子里,姬如雪正拿著一块抹布,面无表情地擦著一张桌子。
这是李怀安给她安排的新活。
她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婉儿。
两个女人的目光交匯。
姬如雪的目光是清冷的,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而林婉儿的目光初时是平静的,可在看到姬如雪那张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绝色的脸,以及她身上那股子与普通丫鬟截然不同的气质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女人的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林婉儿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这不是那种对丈夫不忠的怀疑,而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本能警惕。
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漂亮得不像个下人。
李怀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反而往旁边一站,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家庭地位的爭夺战,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这不得加钱?
林婉儿的视线在姬如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她没有质问李怀安,也没有对姬如雪表露出任何敌意。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姬如雪面前,伸手指了指屋里的地面。
“地有点脏,你去打盆水,擦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姬如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婉儿,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让她擦桌子,是李怀安那个混蛋的命令,她忍了。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村妇,竟然也敢命令她?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向一旁看戏的李怀安,李怀安冲她耸了耸肩,一脸“这事不归我管”的无辜表情。
姬如雪的胸口一阵起伏。
她可以跟李怀安顶嘴,甚至动手。
因为在她心里,李怀安是个强大的对手,是个绑架她的恶棍,他们是平等的对立面。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大魏的长公主。
让她去给一个村妇当下人,擦地?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婉儿见她不动,眉头微蹙。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没听到吗?去打水擦地。”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属於当家主母的威严。
那是她在渔阳村,在孙寡妇和张婆子面前,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势”。
姬如雪死死咬著嘴唇,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来。
她高傲的头颅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缓缓地低了下去。
她扔掉手里的抹布,转身默默地走向了水井。
她知道,她没得选。
在这个家里,李怀安是王。
而这个女人,是王后。
自己,不过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奴隶。
李怀安看著姬如雪那屈辱又不得不从的背影,玩味地笑了。
真有意思。
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应该说,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这奇妙的食物链,形成了。
林婉儿看著姬如雪去打水,这才把目光转向李怀安。
“二郎,她是谁?”
“一个路上捡来的丫鬟,手脚不怎么利索,先用著吧。”李怀安说得轻描淡写。
林婉儿没再多问。
她只是走到李怀安身边,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衣领。
“以后家里的事,我来操持。你忙外面的事就好。”
说完,她就牵著小丫头,走进了正房,开始打量这个未来的新家。
李怀安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这修罗场,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王五又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先生!”
“又怎么了?火烧屁股了?”李怀安不耐烦地问。
王五喘著气,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兴奋。
“外面……外面四方赌坊的豹爷来了!”
“他说,他给先生送投名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