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不拿
灰色麵包车在夜幕中穿行將近四十分钟,一路上专挑没有路灯的偏僻小路,七拐八绕,兜了好几个圈子,才终於驶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
巷子两侧是废弃的工业大厦,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睛。
麵包车开到底停下,只见一扇铁皮大门出现在眼前。
高晋先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大铁门上的锁,用力推开。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但这附近没有居民。
麵包车驶入仓库,高晋隨手把门关上。
仓库不大,百来平方,堆著一些旧设备、纸箱和一辆银灰色丰田轿车,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几盏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陈海天下车,高晋、阿积和小富纷纷脱掉手套和鞋套,也跟著下车。
“把东西都拿下来。”陈海天道。
高晋、小富和阿积三人从车上拎下四个黑色皮箱,沉甸甸的,放在地上。
接著他们又把车上所有用过的东西——头套、手套、鞋套、变音器等全部取下来,堆在一起。
陈海天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號铁桶,把那些东西(除了钱)全部扔进去。
“换衣服。”他道。
高晋从车上取出一个背包,里面是四套乾净的衣裤和鞋子。
四人手脚麻利地换上,把身上穿过的衣服也全部扔进铁桶,还有麵包车上的两块假车牌也摘下扔进去。
麵包车真正的车牌早就被拆下来扔进了维多利亚港。
这辆麵包车本身也是一辆失车,是从观塘一个停车场里“借”来的,跟陈海天没有半点关係。
陈海天让小富、高晋將大號铁桶抬到窗边,又从墙角拎来一桶汽油,拧开盖子,“哗啦啦”地倒进去。
继而,他掏出打火机点上火,扔进桶里。
“轰!”
火焰猛地窜起来,照亮整个仓库。
汽油燃烧发出刺鼻气味,黑色浓烟往上冲,被屋顶铁皮挡回来,又朝窗口瀰漫出去。
火光映在四人脸上,明明灭灭。
陈海天看著那些东西在火里扭曲、变形、化为灰烬,面无表情。
火渐渐熄灭,铁桶里只剩下一堆灰烬和融化的铁皮残渣。
高晋拿根铁棍搅了搅,確认所有东西都烧透了,才盖上桶盖。
陈海天转身,看向那四个皮箱。
他蹲下身,打开第一个箱子:
整整齐齐的千元港幣,一叠一叠码著,红棕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箱子,两千万。
一分不少。
即便是见惯了钱的高晋和阿积,看著这四箱钞票,內心也有些震撼。
小富更是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老家的村子里,一万元就是天文数字,两千万,他想都不敢想。
陈海天站起身,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晚的事,大家都辛苦了!”
他从箱子里拿出三叠钞票,每叠五十万,分別递给三人。
“拿著,你们的。”
三人都愣在原地。
小富回过神,眼圈一下子红了。
五十万,足够给乡下的老娘盖好多座大房子,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晋先开口推辞:“天哥,这太多了!我们拿这么多不合適……”
阿积也点点头,把手里的钱放回箱子上。
小富见状,也连忙把手里的钱放回去。
虽然,他眼睛里满是不舍,但还是用力点头道:
“天哥,我也不能拿这么多……”
陈海天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变得不容置疑道:“都拿著!”
他扫了三人一眼,继续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
今晚的行动,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成不了!
如果你们不拿,以后就別跟著我混了!”
陈海天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们都不拿,那叫我怎么拿?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天哥是认真的!
高晋把钱重新抓在手里,低声道:“谢谢天哥!”
阿积也点点头,把钱拿回。
小富捧著那五十万,手指都在发抖。
他把钱贴在胸口,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认真道:
“天哥,这钱……我能不能先放你那儿?
我现在用不了这么多,还有请您帮我也把这些钱洗乾净,我再寄一些回去给老娘。”
陈海天笑了:“行。”
高晋和阿积也纷纷表示,自己的钱也先放在天哥那里,等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用,或者投资给天哥做生意,跟上次一样。
陈海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小富:
“这里面有五万块,是乾净的,你先拿著,明天寄回去给你老娘。”
小富接过银行卡,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天哥……我老娘看到钱了一定很高兴……”
陈海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转身把四箱钞票重新装进两个蛇皮袋里,扎好口子。
高晋和阿积帮忙把袋子抬上银灰色丰田车后备箱。
做好这些,四人上车。
陈海天道:“走,去吃宵夜。”
……
半小时后,尖沙咀,坚记大排档。
凌晨两三点,大排档里依旧灯火通明。
几桌食客正在埋头吃东西,炒锅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食客聊天的声音混成一片,烟火气十足。
老板坚叔正在灶前顛勺,见陈海天进来,笑著招呼:“天仔,老位子给你留著!”
陈海天笑著点点头,带著三人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高晋和阿积照例要了两瓶汽水,不吃东西。
他们俩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多年来一直如此。
小富坐在陈海天旁边,有些拘谨地看著菜单。
坚叔的老伴李婶拿著菜单过来,陈海天没接,直接报:“老规矩,椒盐瀨尿虾、豉椒炒蟶子、蒜蓉蒸扇贝、避风塘炒蟹、干炒牛河——先来五份。”
李婶愣了一下:“五份干炒牛河?”
陈海天指了指小富:“我这兄弟胃口好。”
李婶看了看小富那瘦瘦小小的身材,將信將疑地走了。
忽然间,陈海天眼前忽然金光大作!
传国玉璽虚影在视野中凝化而出,金光流转,照亮了整条后巷,但只有他能看到。
隨之一行行古意盎然的金色小字铺展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