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七星资质的女人
艾露恩那浅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虚空中那道玄黑色的，平静得仿佛只是散了个步的身影。她的心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又猛地鬆开，
剧烈的跳动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震惊，后怕，劫后余生的虚脱，
以及一种对绝对力量近乎本能的敬畏与臣服，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的心神。
她看到，那位强大到令她仰望的黑洞级巔峰使臣周文武，单膝跪在了那位帝皇身前，语气恭敬无比。
她听到，那位帝皇平静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提及“邪神爪牙”与“麻烦”。
她知道，
自己必须有所表示。
银月精灵的命运，
在这一刻，已经被这位帝皇的意志，无形地，却又是绝对地掌控了。
艾露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缓缓抬起手，用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鬢边散乱的银髮，抚平了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
她迈开脚步，
动作依旧带著皇室的优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肃穆。
她没有走向舱门，
而是直接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面向虚空的透明舷窗前。
隔著厚重的晶壁，
她面向虚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双手提起裙摆，双膝缓缓弯曲，深深地，无比郑重地，跪拜了下去。
她身后的精灵高层们，先是一愣，隨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哗啦啦地，全都跟著跪倒了一片。
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都將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银月精灵第三十七代女皇，艾露恩·银月，”艾露恩的声音，通过舰船外部扩音器，
也通过她自身强大的灵能，清晰地，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敬畏，传递到虚空中，
“携银月精灵流亡政府全体，叩谢玄黄帝皇陛下……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然后继续，带著更深的自责与请罪意味。
“此次舰队內部『腐化』失控，邪神爪牙显现，惊扰帝皇圣驾，陷帝国使臣於险境……
皆因妾身御下不严，
对『污染』隱患排查不力，预警不足所致。
此乃妾身无可推卸之罪责！
妾身……甘受帝皇陛下任何惩处！”
她的姿態，放得极低。
她很清楚，此刻任何辩解，任何开脱，都是愚蠢的。
对方刚刚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谈判”的范畴。
银月精灵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主动请罪，承担责任，或许还能爭取到一丝从轻发落的可能。
虚空中，邓天平静地“看”著舷窗后，那位跪拜於地，银髮如瀑的女皇。
他能感觉到她灵魂波动中的恐惧，后怕，自责，以及那深藏於骨髓的，属於一个文明领袖的坚韧与决断。
她还算聪明，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起来吧。”邓天的声音，依旧平淡，直接在艾露恩及所有跪拜精灵的意识中响起，
“此非你等之罪。邪神爪牙，潜伏诡譎，侵蚀之力，非寻常手段可察。
尔等能坚持至今，已属不易。”
他没有追究，甚至没有训斥，只是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这平淡的话语，却让艾露恩心中猛地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激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位帝皇，至少明理，而且，似乎……並不打算藉此机会彻底碾碎她们。
“谢……帝皇陛下宽宥！”艾露恩再次叩首，
然后才在身旁侍女的搀扶下，
有些踉蹌地站起身来。
她身后的精灵高层们也纷纷起身，但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虚空。
然而，
就在这肃穆，沉重，劫后余生的气氛中，
一个清脆，灵动，甚至带著一丝不合时宜的，大胆好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哇！姐姐！你看！帝皇陛下他……他刚刚就那么一挥手！
那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怪物就不见了！
太厉害了！
比我们传说里最厉害的月神武士还要厉害一万倍！”
说话的是银月女大公，艾薇儿。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旁边试图拉住她的年老精灵的手，挤到了舷窗最前面，
几乎將整张脸都贴在了晶壁上，
碧绿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好奇光芒，
死死盯著虚空中邓天的身影。
她的反应，
与周围其他精灵的敬畏，恐惧，后怕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年纪尚轻，经歷磨难相对较少，也或许是因为性格本就活泼跳脱，在经歷了最初的极端恐惧后，
邓天那如同神祇降临般轻易解决危机的身影，
瞬间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
无比耀眼的印记。
精灵族天性中对强大，美丽，超凡事物的崇拜与追求，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艾薇儿！不得无礼！快退下！”艾露恩脸色一变，急忙低声呵斥。这个时候，妹妹如此失態，万一触怒了帝皇……
但艾薇儿似乎根本没听到姐姐的呵斥，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邓天身上。
从他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星空般深邃的眼眸，
到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再到那隨意一挥便抹去奇点级邪魔的，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动作……
一切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银月精灵的文化中，对强者的倾慕与追求，並非羞耻之事，反而被视为一种勇敢与真诚。
尤其是皇室成员，若能与更强大的存在结合，被视为能为文明带来祝福与力量。
此刻，在艾薇儿眼中，
眼前这位玄黄帝皇，便是她生平仅见，或许也是整个银河都难得一见的，最强大，最完美的存在。
一种衝动，混合著崇拜，好奇，以及精灵族天性中的大胆与直接，衝垮了她脑海中那薄弱的理智与矜持。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虽然单薄却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双手扒在舷窗边缘，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著虚空中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大声地，清晰无比地喊道：
“伟大的玄黄帝皇陛下！”
她的声音，通过舷窗的震动与自身灵能的激发，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的虚空，也传入了“月影大厅”內每一个精灵的耳中。
所有精灵，包括艾露恩，都愕然地看向她，不知这位一向活泼但还算有分寸的女大公，要做什么。
艾薇儿的脸颊更红了，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迎著邓天那因她呼喊而微微转过来的，
平静的目光，
用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崇拜与无比大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我能做你的女人吗？”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月影大厅”內，在每一个精灵的心中炸响！
所有精灵，无论是保守的老派贵族，还是相对开明的年轻官员，全都目瞪口呆，
难以置信地看向艾薇儿。
艾露恩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她这个妹妹！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在刚刚经歷了灭顶之灾，帝国帝皇亲临，双方地位与实力天差地別的此刻，
她竟然……竟然当眾向这位帝皇，提出了如此……直白，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僭越”的请求？！
这已经不是失礼了！
这简直是在挑衅帝国帝皇的威严！
是在拿整个银月精灵文明的命运开玩笑！
“艾薇儿！你疯了！快闭嘴！”艾露恩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想要衝过去捂住妹妹的嘴，
却又碍於帝皇的目光，不敢妄动。
虚空中，邓天也被艾薇儿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问，弄得微微一怔。
他確实有些诧异。
活了这么多年，执掌玄黄帝国，见惯了无数生灵的敬畏，臣服，恐惧，算计，
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接，大胆，
甚至带著一丝天真莽撞的“表白”，而且是在这种场合，来自一个刚刚被他救下的，异族文明的公主。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认真地，投向了舷窗后，
那个脸颊緋红，眼神却亮如星辰，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的，金髮精灵少女。
而就在他的目光，与艾薇儿的目光接触的剎那——
他脑海中，
那自从降临蓝星，建立帝国以来，
便一直伴隨著他，为他带来无数助力的，神秘的“多子多福系统”，突然，自行启动了检测功能。
一道只有邓天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的，如同扫描光线般的虚影，瞬间从他眼眸深处闪过，笼罩在了艾薇儿身上。
下一刻，一行清晰无比的，散发著淡淡金辉的，系统文字，直接在邓天的意识中浮现：
【检测到高適配异性目標：银月精灵女大公，艾薇儿·银月。】
【目標综合资质评估中……**】
【评估完成**。】
【资质等级：（七星）！】
七星！
邓天的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心中，第一次，因这个系统评估结果，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得到这“多子多福”系统数百年，收纳的妃子数以百计，其中不乏蓝星人族绝色，外星异族贵女，
乃至拥有特殊天赋的强者。
但她们的资质评估，最高的，也不过是六星！那已经为他和玄黄帝国，带来了难以想像的丰厚奖励与助力。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莽撞大胆的精灵少女，其资质，竟然高达七星！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高评价资质的女人！
如果这女人做了他的女人……那又该从“多子多福”系统那里，获得多高的奖励？
剎那间，无数念头在邓天心中闪过。
七星资质所代表的潜力与可能带来的回报，即便是他这位奇点级帝皇，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不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可能为帝国，为他自身带来巨大提升的，极其珍贵的“资源”与“契机”。
而且，对方是主动提出的，银月精灵的文化似乎也並不排斥此事。接纳她，不仅能获得系统奖励，
或许还能进一步稳固与银月精灵的关係，將这支拥有特殊灵能潜力的文明，更深地绑在帝国的战车上。
思绪电转，不过剎那。
邓天收回目光，脸上的诧异之色已经平復。
他再次看向舷窗后，
那个因为他的注视而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抬著头，与他对视的金髮少女。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皇的威严：
“可。”
只有一个字。
清晰，简洁，却如同一道法则的宣判，响彻在艾薇儿的耳边，也响彻在所有精灵的心中。
“月影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艾薇儿先是一愣，
隨即，
那张俏脸上的紧张与期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了无法形容的狂喜与激动！
她的眼睛更亮了，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爆炸！
她想要欢呼，想要跳起来，但最后，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而她身旁的艾露恩，以及所有精灵高层，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惊愕，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隱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与……期盼？
帝皇接纳了艾薇儿。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银月精灵与玄黄帝国之间，除了那冷冰冰的“附属文明”条约之外，多了一层更加紧密，也更加复杂的——姻亲关係。
这或许……並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在这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帝皇心中，银月精灵的分量，或许会因为艾薇儿，
而增加那么……一丝。
艾露恩看著妹妹那灿烂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这对银月精灵而言是福是祸，
但至少，在这绝境之中，他们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却可能更加牢固的稻草。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可能会完全超出她之前的预料了。
而虚空中，邓天在说出那个“可”字后，便不再看向舷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身前的周文武身上。
“周卿，”邓天淡淡道，“此地后续事宜，及与银月精灵之谈判，依旧由你全权负责。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所指地扫过“月华之泪”號，“条款之中，可酌情，予以银月方面，些许……便利。”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虚空中，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周文武恭敬的应诺声，
以及“月影大厅”內，
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默，与一个金髮少女那璀璨如星的，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眼眸。
...
帝皇邓天身影消散於虚空，
只余一道淡然旨意，
为这场因邪神僕从突袭而彻底打乱节奏的，关乎一个文明存续的谈判，定下了新的，不可违逆的基调。
周文武起身，
望向“月华之泪”號的目光，已与先前不同。
帝皇金口已开，那精灵女大公艾薇儿，不日便將入主帝宫。
这层关係，如同在冰冷的，基於实力与利益的“附属条约”之上，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却足以影响决策的，姻亲的微光。
帝皇说“酌情予以便利”，
这“酌情”二字，便是留给他这全权使臣，最大的操作空间，也是最大的考验。
他没有立刻返回“玄鸟舰”，
而是通过加密通讯，对依旧处於高度警戒状態的戍边第三舰队及“玄鸟”，“窥天”，“青龙卫”三舰，下达了新的指令。
“戍边第三舰队，维持现有警戒圈，但收缩火力，转为防御监视態势。
对银月精灵舰队內部仍在零星抵抗的腐化单位，进行精確火力清除支援，但严禁对其文明舰船主体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
命令，医疗与工程救援单元待命，准备在確认安全区域后，进入银月舰队，协助救治伤员，控制火势，稳定受损舰船。”
“『窥天』舰，加大扫描力度，
重点监测银月舰队能量场与灵能波动，务必確认那『邪神僕从』被帝皇陛下抹除后，再无更高阶『污染』源头残留。
同时，对银月精灵旗舰『月华之泪』號，
进行深度无害化扫描，评估其內部腐化侵蚀程度，標记所有高风险区域。”
“『青龙卫』舰，派出一支精锐战术小队，携带最高级別防护与净化装备，由我亲自率领，即刻登陆『月华之泪』號。
任务：协助银月精灵稳定內部秩序，接管关键区域控制权，並……护送银月女大公艾薇儿·银月，至安全区域，等待后续安排。”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
很快，“青龙卫”舰腹部打开，一艘小型，流线型，涂装黑金色，如同匕首般的突击艇射出，
载著周文武与十名全副武装，气息冷峻的“青龙卫”精锐战士，在“月华之泪”號临时开启的另一处对接舱口，稳稳停靠。
通道开启。
周文武当先踏入。
与之前正式会晤时的通道不同，
这里显然是战舰的紧急维修或货物通道，更加粗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血腥气，
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类似铁锈与腐败物混合的，暗红色的能量残留气息。
灯光昏暗，部分区域还在闪烁著电火花。
通道墙壁上，可见明显的战斗痕跡——灵能武器灼烧的焦痕，金属被巨力撕裂的豁口，
以及……大片大片已经乾涸，却依旧散发著微弱暗红光泽的，粘稠的，非精灵蓝色的血跡。
数名受伤的精灵卫兵，正互相搀扶著，或靠在墙边喘息，看到周文武等人进来，
眼中立刻流露出混杂著恐惧，敬畏，以及一丝茫然的求助神色。
周文武对身后一名擅长战场急救的“青龙卫”战士点了点头，
那名战士立刻上前，取出帝国制式的高效医疗喷雾与纳米修復绷带，开始为伤势最重的精灵处理伤口。
精灵卫兵们显然对那高效而陌生的医疗手段感到惊讶，但並未抗拒。
“带路，去『月影大厅』，
或你们女皇陛下目前所在的安全指挥节点。”周文武对一名伤势较轻，
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精灵卫兵说道，语气平稳，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精灵卫兵挣扎著行了个礼，嘶哑道：
“是……大人。
女皇陛下与大部分议会成员，仍在『月影大厅』，那里结构最坚固，受损相对较轻。
请……请隨我来。”
在精灵卫兵的引导下，
周文武一行人穿过数条瀰漫著硝烟与死亡气息的通道，途中又遇到了几波正在清剿零星腐化怪物的精灵士兵小队。
腐化怪物大多是变异程度不深，失去指挥后陷入混乱的低阶腐化精灵。
周文武没有出手，
他身后的“青龙卫”战士则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往往在精灵士兵陷入苦战时，
以远超对方的高效配合与强大火力，
迅速解决威胁，
然后沉默地继续前进。他们的强大与冷酷，让隨行的精灵卫兵既感到心安，又心生寒意。
再次来到“月影大厅”那扇巨大的“月莹晶”大门前。
大门上多了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撕扯过的裂痕，內部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与低语。
大门缓缓滑开，大厅內景象比之前更加狼藉。
部分座椅被掀翻，地面上有零星血跡与战斗痕跡。
精灵高层们大多聚集在大厅中央，
很多人身上带伤，神情惊惶未定，低声交流著，
目光不时瞥向舷窗外那片依旧漂浮著舰船残骸的虚空，又很快收回，充满了后怕。
银月女皇艾露恩，依旧站在舷窗前，背对著大门。
她的背影，在透过破损穹顶投射下的，有些扭曲的“月光”中，显得异常单薄，疲惫，甚至带著一丝摇摇欲坠的脆弱。
但当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时，
那张绝美的脸上，
已重新戴上了属於女皇的，竭力维持的平静面具。
只是那浅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深深的疲惫，惊悸，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却难以完全掩饰。
她的目光，
首先落在周文武身上。
微微欠身：
“周大人，再次感谢帝国及时援手，救我等於覆灭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