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赎罪之路
第204章 赎罪之路他十分痛苦,万分懊悔,疯狂的跑到教堂向老神父祷告。
出於守秘原则,老神父无法揭露他的罪行。
即便揭露也没有意义,因为塔拉斯.穆勒是贵族,贵族杀害平民根本无法定罪。
外面有大把的贵族强盗烧杀抢掠肆意妄为,那些人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连一声道歉都不肯说。穆勒至少还会愧疚,还有一点高贵精神与坚持。
刚好矿底闹出了大矿难,传出地狱之口的谣言。老神父看到穆勒爵士决心悔改,於是一举两得,给穆勒指了个无尽的赎罪之路——镇守地狱之口。
因为那个矿井刚刚闹过大塌方,很不稳定,而且奇臭无比,硫磺矿坑还有毒气,神父原本认为在矿里面的他活不了一年。
但也不可能一下去就死,为了让罪人完成他的殉道,神父只好对村民说要送食物下去给恶魔献祭,同时隱瞒了那个契约的事情。
原本约定一年后,就寻找地狱之坑新的守护者,而前一任守卫则终得再次面见天堂,迎接上帝之爱,所有罪过得到宽恕。
但是神父万万没想到穆勒生命力如此顽强,就是不死。
於是过了一年又一年,一晃竟然六年过去。
底下的穆勒还没死,神父却遭遇意外先去世了。
这才有了新神父到达,阻止祭祀。饿的受不了的穆勒爬出来,半是取食:半是泄愤的杀了两头牛,引起了爭端。
眾人听完这漫长而悲惨的敘述,不禁唏嘘不已,一些心软的村民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神父马里安更是面色沉重,不断地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低声念诵著上帝之名,祈求宽恕与怜悯。
只有穆勒本人,在宣泄了积压六年的痛苦记忆后,陷入了长久的呆滯。
最后,他悠悠地,用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疲惫语气说道:“其实————神父他————並没有真正原谅我,对吧?
他一直————都希望我死那下.————是吗?
从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接替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让我自愿走向死亡的————谎言————对吗?”
“你以为呢?”
彼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个尖锐的反问,迫使穆勒直面最残酷的可能性。
“呵呵————呵呵呵————”
穆勒低著头,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绝望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我的一生————就是个笑话—————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为上帝而战————却在尼科波利斯像丧家之犬一样溃败;
为上帝镇守地狱之口————结果————结果却是別人希望我悄无声息死去的计谋————
我在下面————苦苦坚守了六年————对抗著无边的黑暗和內心的魔鬼————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呵呵呵————为了什么啊?!”
“为了赎罪!”
彼得再次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震人心魄。
“你以为生命是什么?!是你可以隨意剥夺,然后仅仅在懺悔室里哭泣几声,或者向教会捐赠几枚沾血的银幣,就能轻易获得宽恕的东西吗?!
那一家三口无辜者的生命,他们的痛苦与绝望,是你几句懺悔就能消解的吗?!”
“我————我————”
穆勒被问得哑口无言,彼得的呵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即將走向彻底疯狂的火焰,將他摇摇欲坠的良知再次拉回了边缘。
“但是,你在下面的六年坚守,並非没有意义!”
彼得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坚定,“你忍受了常人无法想像的黑暗与孤寂,你坚守住了连许多信徒都未必能做到的坚持与忍耐!
理察神父,或许一开始————確实是抱著让你在那下面————完成自我终结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给予穆勒消化的时间,“但是,我坚信!在之后的岁月里,当他看到你年復一年、近乎奇蹟般的坚守,看到你即使在疯狂中依然没有完全放弃对抗恶魔”,或许是你內心的恶魔,他的想法,一定已经改变了!”
“真————真的吗?”
穆勒抬起头,透过面甲的眼孔,可以看到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是的!”
彼得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克里斯和布蕾妮,“把那个箱子抬过来。”
两人依言將那个从弗拉基米尔处追回的、装著精良武器鎧甲的箱子抬到了穆勒面前。
彼得指著箱內的装备,说道:“仔细看看这套鎧甲,穆勒爵士。这是从去世的理察神父床底下找到的。
它的尺寸,完全是照著神父本人身材打造的,而且,上面有明显的穿戴和保养过的痕跡。”
彼得拿起一块胸甲,指著上面一些细微的调整痕跡和磨损处,“或许,神父早就准备好了,在某一天,穿起这套他精心准备的鎧甲,以一名接替者的身份,走下矿井,將你,塔拉斯·穆勒爵士,从这无尽的赎罪中替换出来,给你真正的自由与宽恕。只是————可惜啊,”
彼得的语气充满了遗憾,“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计划,就不幸死於库曼人之手。”
“神父他————他竟然————想用他自己————来替换我吗?!”
穆勒如遭雷击,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伸出颤抖的、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著箱中那套样式与他身上所穿极为相似,但保养得要好得多的鎧甲和那把锋利的宝剑。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著头盔的缝隙流淌,与污垢混合在一起。
他发出的呜咽声,不再是疯狂的嘶吼,而是充满了复杂情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那声音让周围的村民们都不忍卒听,之前对他的恐惧和厌恶,也渐渐被这巨大的悲慟和深深的敬意所取代。
“理察神父————他————他是一个好人————”
穆勒哭泣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面甲,坚定地看向彼得,“他————他不但试图洗刷我的罪孽————更————更挽救了我那即將彻底墮落的灵魂————”
片刻的沉默后,穆勒眼中原本的悲伤被一种炽热的怒火所取代,那是在战场上磨礪出的、属於骑士的杀气。
“王子殿下,”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您说————神父是被库曼人杀害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异教徒会出现在波西米亚的土地上?
请您————务必告诉我这些褻瀆神灵的刽子手在哪里?!我要去————我要去杀了他们!
为仁慈的理察神父復仇!!”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衝破那身锈蚀的鎧甲。他杀气腾腾地追问,仿佛找到了余生新的目標和意义。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不过————”
彼得刚想详细解释当前的局势,就听见村庄外围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响亮而富有节奏的鸟鸣声——
那是负责警戒的“红蜘蛛”发出的信號,预示著匈牙利人的征粮队已经逼近村庄。
彼得的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树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或许,你不需要等待太久。你可以在这些不请自来、闯入我们家园的外国入侵者的队伍中————
亲自找到那些你口中的“异教徒”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