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吴班：梁山水军操练大全？
冬季的长江，江风凛冽。百余名白毦精兵，静立在江岸高处，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拱卫著中央的几位核心人物。
刘备身著常服，外罩一件厚实的大氅，斑白的鬢髮在江风中拂动。
他负手立於江畔，深邃的目光越过宽阔的江面，投向那水天相接的渺茫之处。
李严、吴班、黄权、赵云、马良、陈到六人，分列在他身后左右，皆屏息凝神，静待刘备吩咐。
良久，一声悠长的嘆息，自刘备口中发出：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他心中感慨：“八百载光阴，於这大江，不过弹指一瞬。然於我辈，却是几度沉浮，几番生死。”
刘备收拾好心情，首先看向吴班。
“元雄。”
“末將在！”吴班精神一振，踏前半步。
“若由你在此处，布置我大汉水师营寨，当择何地？”刘备指向眼前蜿蜒的江岸，开门见山。
吴班没有丝毫犹豫，扫视江岸一遍，最终坚定地指向下游约三里处。
那是一处江面相对开阔，岸边地势稍高，且有一片天然避风港湾的地方。
“陛下，末將以为，当设寨於此！”
“哦，为何是此处？”刘备好奇追问。
吴班抱拳，条理清晰地分析：
“其一，此地江面开阔，水流相对平缓，利於大型战船停泊、操练、编队出击，不易受狭窄江道限制。”
“其二，岸边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可俯瞰上下游江面动静，便於瞭望预警，且能避免汛期江水倒灌营寨。”
“其三，那片天然港湾，背靠山丘，可避冬季凛冽北风及夏季东南大风，为船只提供良好庇护，减少风浪损毁。”
“其四，距江陵城距离適中，陆路交通便捷，便於粮草輜重转运，亦能与陆上守军形成犄角之势，相互呼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將隨刘季玉时，亦曾留意过水军布防。此地虽非绝佳，然综合考量地利、天时、后勤、防御，实为当前可选之最优。”
刘备听著，眼中掠过惊讶。
没想到只是想做考较，竟真炸出了一个水军大將出来！这四点理由，与刘备认知不谋而合！
他不禁带著几分感慨，拍了拍吴班的肩膀：
“好！元雄啊元雄，朕果然没看错人！你这番分析，句句在理，切中要害。看来，你於这水战之道，確有几分天赋！”
他环视李严、黄权等人，语气转而痛惜：“自云长失荆州，我大汉水师精锐，连同熟悉水战的將校，几乎损失殆尽。”
“如今真正通晓水军战法，精於舟楫之利者，寥寥无几。朕让你总领荆州水陆兵马，守这江陵门户，心中亦曾忐忑。今日问之，朕倒是放心不少。”
“陛下！”吴班闻言，心中激盪。
“末將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託！纵使粉身碎骨，亦要为我大汉，在这长江之上，重铸一支可战之师！”
“起来。”刘备亲手扶起他。
“莫动不动就粉身碎骨，朕要的是你活著，替朕固守好这荆州！”
他指了一片相对平坦乾燥的草地：“走，去那边坐坐。江风虽寒，吹吹也好，醒醒神。”
眾人依言，隨刘备走到那片草地。白毦兵迅速在四周布下岗哨，形成警戒。
刘备率先席地而坐，毫无帝王架子，其余六人也隨之围坐一圈。
“叔至。”刘备看向侍立一旁的陈到。
“在！”陈到应声上前。
“將朕让你保管的东西，拿出来吧。”
“喏！”陈到从身后白毦兵手中，接过一个包裹严实的皮囊，小心翼翼地解开。
里面是几卷竹简，以及两卷用厚实绢帛绘製的图纸。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能让陛下如此郑重其事，绝非寻常之物。
刘备拿起一卷竹简，思绪已飞往八百多年后……
“此乃朕，嗯，若获由数位奇人编撰的水战兵书《梁山水泊兵策》……”他斟酌著用词。
“记载了阮氏昆仲三兄弟、张顺、李俊等数人水军精要心得！”
“有水军操练之法、水战搏杀之术、舟船驾驭之巧，乃至如何利用水文、天候、暗流克敌制胜的独门心得。”
他將竹简递给离得最近的李严，李严恭敬接过，与凑过来的黄权、马良一同展开细看。
所述內容，果然极为详尽实用。从最基础的泅渡、操舟，到复杂的编队、接舷、火攻、水鬼战术，甚至如何在水下闭气潜行、破坏敌船，应有尽有！
体系完备，绝非纸上谈兵。
李严等人看得眼中异彩连连，他们都是知兵之人，自然明白这些经验的价值，堪称无价之宝！
“陛下，此……此真乃水战之瑰宝啊！”马良忍不住讚嘆。
刘备点点头，又拿起那两捲图纸，缓缓展开。
“再看这个。”
图纸上，清晰地绘製著两种前所未见的战船。
一种体型巨大，船体结构复杂而坚固。设有数层甲板，密布桨位和櫓孔，船首装有坚固的冲角，两侧船舷开有弩窗。甲板上，甚至预留了投石机或床弩的基座。
旁边標註著“大海鰍船”。
另一种体型稍小，但线条更为流畅灵活，標註为“小海鰍船”。
“此二图，亦是得自一位姓孟名康的巧匠之手。他精於营造，尤擅舟船。”
“此『海鰍船』图纸，乃是他根据古法，结合实战需求，反覆修改优化而成。大海鰍船，可载兵数百，坚如堡垒，乃水上决战之利器。”
“小海鰍船，轻捷如飞，进退自如，用於哨探、袭扰、快速接敌，无往不利。”
“其结构、用料、水密隔舱、帆桨配合，皆有独到之处，远胜我大汉目前所造之楼船、斗舰、艨艟。”
图纸的精细程度，让吴班这个负责水军重建的主將，看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刘备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六人，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竹简所载战法，图纸所示战船，水师崛起之根基，克復江东之关键！其价值，无可估量！”
“今日交付於尔等，务必慎之又慎！不得外泄分毫！”
“臣等明白！必以性命相守，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六人齐齐肃然应诺。
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在场之人皆是明白！
刘备的神色稍缓，再次看向激动不已的吴班，语重心长：
“元雄，朕知你性急如火，勇猛有余。然水军之建，非朝夕之功，更非仅凭血气之勇可成。此竹简战法，需你潜心研习，结合长江实际，融会贯通，切莫生搬硬套。”
“海鰍船之建造，更需时日，精工细作，寧慢勿滥。朕予你荆州水陆兵权，予你此等重宝，是期许，更是千斤重担！”
吴班压下翻腾的热血，抱拳深深一礼：
“陛下金玉良言，末將必以十年磨剑之心，铸此水上雄师！若负陛下所託，元雄甘受军法。”
听到吴班的回覆，刘备欣慰地点点头。
江风依旧呼啸，捲动著眾人的衣袍。刘备沉默了片刻，看向沉稳持重的李严。
“正方。”
“臣在。”李严微微躬身。
“除却这水师建设之事，关乎国本，需你与诸公同心戮力外，尚有一事，朕需特別叮嘱於你。”
李严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陛下今日亲临江畔，除了选址和交付秘宝之外，最重要的核心交代。
他凝神屏息：“请陛下示下。”
刘备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虽缓，却透著森然。
“你在荆州，总督军政。然，需提防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