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荆州难，守荆州更难！
冬日的江陵城，朔风凛冽。“陛下凯旋——！”
“恭迎陛下迴鑾——！”
城门口，以新任荆州牧李严为首，还有从成都星夜兼程赶来的益州別驾李朝、治中李福等人。
以及江陵留守的廖化、王佑、马良，早已肃立恭候。
他们身后，是自发涌来的江陵百姓，人人喜笑顏开。
刘备策马当先，身后的汉军旗帜虽有些残破，却依旧高高飘扬。
刘备勒住马韁，目光扫过城门处恭迎的人群，最终落在为首的几位重臣身上。
“正方！季常！诸卿……都到了！”刘备虽有连番征战的疲劳，精神整体还不错。
李严、马良等人连忙趋前数步，深深拜下：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陛下克復荆襄，连破吴魏，功盖寰宇，实乃大汉之幸，万民之福！”
“诸卿平身！”刘备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李严与马良。
“成都至此，千里迢迢，辛苦诸卿了。若非后方有孔明与诸公操持，朕岂能安心征战於外？”
眾人连称不敢，簇拥著刘备入城。街道两旁，百姓的欢呼声浪再次掀起，“万岁”之声不绝於耳。
刘备微微頷首，向两侧百姓示意。
他看著荆州百姓，心中思虑更甚：所谓兴復汉室，是百姓安居！连番战火，当让荆州好生喘口气才行！
太守府正厅，文左武右，分列而坐。
经歷了连番血战的诸將，与新到的益州重臣，匯聚一堂。
作为此刻在场的文臣之首，新任荆州牧李严率先起身，手捧酒觴：
“陛下！自七月誓师伐吴，至今日冬月凯旋，不过四月有余！陛下亲统王师，先破江东於夷陵，復夺江陵於敌手，再败曹魏於汉水之滨！”
“斩將夺旗，焚粮破阵，扬天威於荆楚！此等赫赫武功，彪炳史册！臣等躬逢盛事，幸甚至哉！”
“谨以此酒，为陛下贺！为阵亡將士英灵祭！为大汉中兴贺！”
言罢，一饮而尽。
厅中文武，亦肃然举杯：“为陛下贺！为英灵祭！为大汉中兴贺！”
刘备端坐主位，接过侍从奉上的热酒，並未立刻饮下。
他缓缓举杯，沉声道：“此酒，当先敬將士英魂！若无將士浴血，焉有今日之胜？”
言毕，郑重地將酒缓缓洒於身前地面。
他再次斟满，举杯：“此杯，敬在座诸卿，敬后方辛劳之孔明与益州军民！同饮！”
眾人齐声应诺，饮尽杯中酒。
饮罢，李严再次开口，语气中有些心忧：
“陛下！臣等离成都时，闻得北境急报，偽魏驃骑大將军曹真已督雍凉之兵，兵临秦岭，似有叩关汉中之势。丞相虽在成都调度，然此……”
李严话未说完，刘备却已轻笑出声。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李严的忧虑：“正方勿忧。汉中，有文长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好似在回忆往昔。
“文长昔日曾言：『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將十万之眾至，请为大王吞之！』”
刘备的声音自信：“曹子丹虽为曹魏宗室驍將，然比之曹操亲临如何？”
“有文长坐镇汉中，扼守险要，朕高枕无忧矣！区区曹真，文长自会教他知晓厉害，不足掛齿。”
汉中之地有多难打？可以说，若非伯约失算，观之魏延、王平，曹魏纵十万大军压境，亦无忧也！
刘备的篤定，抚平了眾人的些微波澜。
连李严也面露释然，躬身道：“陛下明鑑！是臣多虑了。”
见眾人心神安定，刘备神色一肃，开始部署荆州的未来。
他首先看向李严与黄权：“荆州新復，疮痍满目，百废待兴。欲使其真正成为北定中原之基，非大治不可！”
“正方！”刘备声音沉凝。
“朕委汝为荆州牧，总督荆襄军政要务！首要之责，便是安抚流民，恢復生產，整飭吏治。务使百姓安居，仓廩充实！”
“臣，李严，领旨！必竭股肱之力，不负陛下重託！”李严神色庄重，深深一拜。
“公衡！”刘备目光转向黄权。
“臣在！”
“擢汝为荆州刺史，掌监察百官佐理牧事，尤须严查贪瀆，確保新政畅行，赋税皆用於民！凡有蠹虫，严惩不贷！”
將监察大权赋予黄权，並置於李严之侧。刘备制衡之意，厅中明眼人皆心领神会。
“臣，黄权，领旨！”黄权肃然应命。
刘备微微頷首，继续安排：“连番大战，荆襄疲敝已极。朕意，荆州各郡县，两年之內，所徵税赋钱粮，尽数留存州府府库！”
“用於安置流民、修葺城池、恢復民生、整飭军备！暂不必解送成都！待根基稍固，再行定夺。”
刘备本想的是免税两年，但益州一地实在养不起，只能作罢。
“至於郡守、县令之缺……”刘备看向李严、黄权、马良三人。
“由正方、公衡会同季常，详加考察，量才举荐贤能充任。擬定名单后，速报朕与丞相核准。”
刘备最初是考虑將马良调至成都，但荆州派也得放一个主事人在荆州，也好让本地世家有个代言人。
此非君臣嫌隙，只是老刘家的天赋作祟……自刘邦始，刘家天子都是政治数值怪。
东汉幼儿园，能顺利长大的那个不是此间高手？
刘备准备將话题，继续转向军事：“荆州乃四战之地，北拒襄樊，东防江东，无强兵不足以立足。江陵城，乃荆襄命脉，现有廖化暂统万人，实不足恃！”
“元雄！朕欲汝总领荆州水陆二军，可能当得？”
“末將吴班，当得！必鞠躬尽瘁，为陛下，守好荆州！”
吴班出列，单膝跪地轰然应命。
让吴班总领荆州兵马，此事还是出乎眾人意料的。
如今大汉有威望，有能力执掌一方的只有三个半：赵云、魏延、李严，半个则是吴懿。
吴班？名望能力都差点。
可这也是，刘备无奈之举！
赵云是块砖，若南中依旧叛乱，要他领军。若攻打雍凉，要他先锋，实离不得。
魏延，汉中之地，重要不亚於荆州，实动不得。
李严，荆州牧。非惧其反，乃恐其作关羽第二。急功近利，不论打曹魏还是东吴，都有可能再失荆州，实用不得！
“必鞠躬尽瘁，为陛下，为大汉，重铸荆州水师锋芒！教那江东鼠辈，再不敢窥我大江！”吴班单膝跪地，轰然应命。
“廖化！”
“末將在！”廖化起身抱拳。
“元俭隨朕回成都，『荆州军』明年需扩编至两万人，移由元雄掌领！”
“仅恃步卒，难守荆襄！荆州不论攻防，无水军，则如折一翼，门户洞开！荆州水师之事，朕后续会再行安排。”
“陈式、辅匡、张南、冯习！”刘备继续点將。
四將应声出列：“末將在！”
“命尔等四人，为吴班副將，协理水陆防务及新军操练！务必同心同德，拱卫江陵！”
“末將等遵旨！”四將齐声应诺。
安排完毕，刘备略显疲惫地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厅中济济一堂的文武。
“诸卿，荆州之重，朕尽託付於尔等了。正方主政，公衡督察，元雄掌兵，季常参赞……望诸卿同舟共济，治理好荆州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归意。
“此地军政已定，朕心稍安。待诸事稍作交接，朕將於十二月中旬，率子龙、叔至等，及龙驤、虎賁等部班师，回返成都。此间一切，仰仗诸卿了！”
“臣等（末將等）必竭忠尽智，肝脑涂地，不负陛下重託！”
李严、黄权、吴班等人再次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