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干我们这行,別把底牌放在一张桌子上
法庭的大门被推开。陈夜走在最前面,右手拋著车钥匙,脚步迈得六亲不认。
身后四个跟屁虫此时还没完全回过神。
安然抱著文件袋,双腿还在发软,走路一瘸一拐的。
王浩的眼眶憋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要不是法院大厅里有法警盯著,他能当场吼出声来。
“陈夜!”
背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赵启明提著公文包大步追了出来。
皮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得梆梆响。
那套名贵的深蓝色西装现在看著已经皱成一团。
领带也歪了,精英大律的体面早就碎了一地。
孙文海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脑门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
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赵大律师有何指教?怎么,想找我报销你那点出庭费?”
赵启明几步衝到陈夜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压低声音咆哮,口水都快喷了出来。
“一个基层的民事侵权案,你非要往刑事公诉上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把多少人往死里整!”
陈夜乐了。
甚至还好心情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唾沫星子。
“原来你也知道这案子能整死人啊?”
陈夜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陡然变冷。
“怎么,就许你们用一万块钱买断老人下半辈子的命,就不许我掀桌子?”
“你当律师是为了正义吗?你就是为了出风头!”
赵启明气得口不择言。
“你以为把材料递到检察院就贏定了?我告诉你,这里的水深得很!”
“你这种玩法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陈夜掏了掏耳朵。
“这里的水深不深我不知道,反正你今天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指了指赵启明敞开的公文包。
“连败诉的预案都没做,就敢收人家二十万代理费?”
“我建议你回去查查诈骗罪的量刑標准。”
赵启明指著陈夜的鼻子,手抖得停不下来。
陈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別拿手指我,我脾气不好,当心告你寻衅滋事。”
“赶紧回去告诉雇你的那个老板,准备好牙刷和换洗內裤。”
“检察院的传唤单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不用谢我,免费的法律諮询。”
丟下这句话,陈夜带著四个下属扬长而去。
出了法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浩终於忍不住了,眼泪直接飆了出来。
“夜哥!你太牛了!我刚才在里面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语无伦次。
“我真以为这案子要黄了,那个家属居然拿了一万块钱骗我们!”
安然也是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抱著文件袋。
“老师,你什么时候去交的刑事控告书?”
陈夜走到车旁解锁车门。
“今早七点半,顺路去吃了个煎饼果子,然后溜达去了检察院。”
李哲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七点半?那就是在我们集合之前?”
陈夜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
“干我们这行,永远別把底牌放在一张桌子上。”
他看著安然和王浩。
“今天给你们上的这一课,学费很贵,都给我记牢了。”
四个人赶紧点头。
“王浩,你今天犯了致命错误。”
陈夜敲了敲方向盘。“你太相信当事人了。”
王浩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夜哥,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想到她会瞒著我们。”
“在底层社会混的人,生存法则是很残酷的。”
陈夜收起开玩笑的语气。
“一万块现金摆在面前,足以摧毁他们那点可怜的道德感。”
“別去考验人性,人性经不起考验。”
温怡坐在后排,看著陈夜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求陈夜帮忙打官司的时候。
这个男人看似毒舌无情,实际却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留在君诚律所跟著陈夜学真本事。
“老师,那现在案子移交检察院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安然坐在副驾驶上问。
陈夜发动车子。
“等。”
“让子弹飞一会儿,对方现在估计已经在满世界找速效救心丸了。”
与此同时,清水镇的一处茶楼包间里。
王德彪重重地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成无数裂纹,零件散了一地。
“操!”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水泼得满地都是。
坐在对面的刘青峰嚇得一哆嗦。
手里夹著的烟都掉在了裤襠上。
“烫烫烫!”
刘青峰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襠,跳起来直蹦躂。
“王哥,你这是发什么火啊?庭审不是今天开吗?”
王德彪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开个屁!赵启明刚才打电话来说。
陈夜那个王八蛋直接把我们告到市检察院去了!”
刘青峰愣住了。
“告到检察院?民事纠纷怎么去检察院了?”
“他妈的他告我们诈骗国家补贴!还有虐待罪!”
王德彪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刘青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他怎么会有我们资金流水的证据?”
那七十二万的改造款,明明做得滴水不漏。
王德彪抓了一把头髮。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邪门得很!
检察院那边已经立案审查了,马上就要调档!”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黑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周明远。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慌什么?”
周明远冷冷地看著地上一片狼藉。
王德彪赶紧迎上去。
“周老板,这事闹大了啊!检察院一查,咱们之前的帐全得爆雷!”
周明远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陈夜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他想死,我就成全他。”
刘青峰咽了口唾沫。
“周老板,您打算怎么办?”
周明远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新城的盘子不是他一个毛头律师能掀翻的。”
说著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事情我听说了,你手下的人做事太糙。”
周明远陪著笑脸。
“这回確实是遇到了硬茬,陈夜手里的材料有点烫手。
得劳烦您那边出面压一压。”
电话里的人哼了一声。
“检察院的程序已经启动了,硬压是压不住的。”
周明远急了。
“那怎么办?真让他查到底,咱们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釜底抽薪。”
电话那头说了四个字。
“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製造麻烦的人。
断了他的执业资格,他递上去的材料自然就成了废纸。”
中午十二点半。
陈夜推开君诚律所的大门。
前台的陈思思正拿著镜子补口红。
那紧身的工作制服勾勒出火爆的身材。
看见陈夜进来,眼睛一亮。
“陈大律师凯旋了呀?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在法庭上大杀四方呢。”
陈夜走过去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思思,口红画歪了。別光顾著臭美,中午吃什么?”
陈思思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
“柳老板在办公室等你呢,饭都让人给你打包好送进去了。”
陈夜挑了挑眉,往老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柳欢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酒红色的真丝连衣裙。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看到陈夜进来,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大英雄回来了?”
柳欢走上前,伸手环住陈夜的脖子。
成熟御姐的体香直往陈夜鼻子里钻。
“听说你把正达律所的赵启明气得差点打120?”
陈夜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窝处捏了一下。
“他自己心理素质不行,怪我咯?”
柳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胆子是真大,不声不响就把案子捅到了市检察院。
我这个当老板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夜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
“那晚在你那儿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律所全听我的吗?”
柳欢的脸瞬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討厌,大白天的在办公室说这个。”
两人正腻歪著,门外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咚咚咚。”
秦可馨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职业黑丝套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咳,可馨有什么事吗?”
秦可馨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递给陈夜。
“陈律,新城律协刚才下发了一份內部通知。”
陈夜合上文件夹。
“什么通知?”
“律协接到了多起针对你的匿名投诉。
说你教唆当事人偽造证据、恶意滥诉。”
秦可馨的语气冷了下来。
“律协的调查组下午就会到我们律所,要对你停职审查。”
柳欢猛地站了起来。
“停职审查?这也太快了吧!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做局搞你!”
陈夜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
“对方这是急眼了啊。”
居然用律协来卡他的执业资格。
只要他被停职,那些递交上去的案子就会陷入停滯。
“陈律,要不要我动用一下家里的关係?”
秦可馨试探性地问道。
她是超级富二代,真要动用家里的资源,新城律协也得掂量掂量。
陈夜摆了摆手。
“不用。既然他们想玩规则內的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停职审查?行啊,正好让我放个假。”
陈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通知安然和王浩他们,下午放假,咱们去吃顿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