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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炸裂!蛇皮袋里藏琴盖,大爷竟认出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炸裂!蛇皮袋里藏琴盖,大爷竟认出我爹的亲笔信
    第一站,柿子湾。
    车停了,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
    但张德厚还是规规矩矩地打开了车门,对著空空的站台停了十秒钟,然后把门关上,拿起话筒。
    “柿子湾到了,下一站庙埡子。”
    车继续走。
    坐在许安前面两排的一个老太太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两秒,用一种对自家孙子说话的口气问道。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许安点了点头。
    “俺河南的,走路路过这儿。”
    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
    “嚯,河南人,你们那儿的烩麵我在电视上看过,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一碗?”
    许安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看碗大小,大碗的管饱,小碗的管看。”
    周围几个老人听见了都乐了,气氛跟著鬆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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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花头巾的王婶子从篮子里摸出两个红李子递过来。
    “来,吃个李子,我家后山的,不打药。”
    许安接过来,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汁水酸甜酸甜的,顺著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一抹,腮帮子鼓著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嘿,真甜,比俺家那个酸枣树上的强多了。”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开始变得轻快了。
    “安神吃东西的样子永远那么治癒,明明就是啃个李子,看得我口水直流。”
    “河南人和湖北人在一辆即將停运的末班车上吃李子拉家常,这个画面好温暖。”
    “安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跟人聊天自然多了?以前你都不敢接话的。”
    许安看到这条弹幕,愣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贵州帮人搬石板开始,也许是从上海给人扛大米开始,也许是从清水桥底下在那块小黑板上写“天地人”开始——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步,但他发现自己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心跳没那么快了,手也没那么爱往袖筒里缩了。
    他还是怕生,但那个怕的程度从以前的“想跑”变成了现在的“站著不动先听两句”。
    第三站,庙埡子。
    有一个佝僂著腰的老大爷在站台上等著,拄著一根削得极光的竹棍,脚边放著一个用蛇皮袋子裹著的方形物件。
    张德厚把车停稳了,下去帮他把那个方形物件搬上车。
    许安从后排看过去,那个东西被蛇皮袋子裹了好几层,但形状和大小让他產生了一种隱约的熟悉感——大概有茶几那么大,扁平的,搬上来的时候张德厚明显用了点力气。
    老大爷在第二排坐下来,把那个东西小心翼翼地竖在腿边,一只手扶著不让它倒。
    许安没有多想。
    车过了石板河站的时候,路变窄了,一侧是山壁,一侧是七八米深的河沟,弯道极多,张德厚开得很慢,方向盘在他手里左转右转,车身晃得像是在跳慢三步。
    坐在中间排靠窗的穿中山装大爷忽然清了清嗓子,对著全车人说了一句。
    “德厚啊,你到高桥的时候慢一点,我想再看一眼。”
    张德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看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车到高桥站的时候,张德厚把速度降到了几乎走路那么慢。
    窗外掠过一座不大的石拱桥,桥头立著一棵老槐树,树冠极大,把半边桥面都盖在了阴凉底下。
    穿中山装的大爷把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盯著桥头那棵槐树看,看了足足有二十来秒,直到车开过去了他才转回头来。
    许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他注意到大爷的手背在膝盖上蹭了蹭,蹭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擦什么东西。
    碎花头巾的王婶子小声跟许安说了一句。
    “他老伴走了三年了,以前每个星期他都坐这趟车去那个桥头,因为当初他跟他老伴是在那棵槐树底下说的席面。”
    许安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直播间里有一条弹幕停了很久没被刷掉。
    “以后这趟车不跑了,他要是想去那棵树,就得走十几公里的山路了。”
    “不对,七十多岁的人,十几公里山路他走不动的。”
    “那他以后怎么去?”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车继续往前开,引擎的突突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像是一颗跳了二十多年的心臟在做最后的搏动。
    到丰溪口站的时候,张德厚把车停在了一个极小的路口旁边。
    路口的台阶上坐著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奶奶,穿著一件洗到看不出顏色的棉布长褂,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往车门的方向走的意思。
    张德厚打开了车门,但没有催。
    老奶奶就那么坐在台阶上,微微仰起脸,隔著三四米远的距离看著那辆中巴车,嘴巴瘪著,嘴角往下弯,但眼睛是笑的。
    张德厚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对著她喊了一嗓子。
    “三婆婆,不上来坐坐啊?”
    老奶奶摆了摆蒲扇。
    “不坐了,腿不好使了,上去了下不来的,我就看看你这台车。”
    她说完顿了一下,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声音变得更轻。
    “看一眼少一眼了嘛。”
    张德厚没说话,但手搭在方向盘上停了好一会儿。
    许安坐在最后排,透过车窗看著那个独自坐在台阶上的白髮老太太,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拐弯处扬起的一片淡灰色尘土里。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攥李子核的那只手,指甲都掐进了果肉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六万。
    弹幕几乎是停滯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冒了出来,速度极慢,但每一条都带著分量。
    “她不是不上车,她是知道上了就要面对下一次再也坐不到了,所以她寧可站在外面看著它开走。”
    “看一眼少一眼了嘛——这句话我能记到明年。”
    “我给我奶奶打个电话,现在就打。”
    “已经在拨了。”
    “別催我了,我知道该打了,我在调呼吸,我怕她一接我就哭。”
    终点站,岔口镇。
    张德厚把车停在了一个水泥地坪上,发动机突突了两下,然后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了。
    没有人立刻起身下车。
    十几个老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车窗外的阳光透过脏玻璃打进来,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褶子都亮晶晶的。
    张德厚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著车厢里的人,手里攥著那个塑料话筒。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按下了按钮。
    “各位乘客,岔口镇到了,本次班车全程三十八公里,是竹溪至岔口镇线路的最后一趟。”
    他停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
    “感谢各位二十三年的乘坐,以后这条路上没车了,大家出门注意安全。”
    话筒里传出两声电流的嗞啦声,然后归於沉寂。
    碎花头巾的王婶子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没有往车门走,而是走到驾驶座旁边,把张德厚的手抓过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把东西。
    许安从后排看过去,是一把花椒——乾花椒,红棕色的,颗颗饱满。
    “我地里去年晒的,你拿回家炒菜搁里头,麻得正。”
    张德厚把花椒攥在手里,鼻子抽了一下,嘴上的话却还是稳当的。
    “王婶你每回都给我带东西,我这驾驶台的置物格都快成你的储物柜了。”
    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前走,经过张德厚的时候,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有人递过来几个土鸡蛋包在手帕里,有人说了句“德厚你以后干啥去”,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穿中山装的大爷走过去的时候顿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子,又转过头来看著张德厚。
    “明年清明我还是要去高桥的,到时候没车了我就走著去,走不动了就让我儿子背我去。”
    张德厚点了点头,嗓子明显紧了一下。
    “李叔,到时候你打我电话,我开私家车去接你。”
    那个佝僂著腰的老大爷最后才站起来,他从座位边上把那个蛇皮袋子裹著的方形物件吃力地抱了起来。
    许安本能地从后排起身走过去,伸手帮他託了一把。
    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触感——硬的,但又带著一种弹性,被蛇皮袋子裹住的边角有几个规则的凸起。
    他帮老大爷把东西搬下了车,放在路边的台阶上。
    老大爷冲他点了点头,慢慢蹲下来,开始解蛇皮袋子上面的绳结。
    许安没有特意去看,但余光里还是瞟到了一截东西。
    蛇皮袋的开口被解开了一角,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黑白相间的、极其规整的面板,上面有一排排排列整齐的长方形条块。
    许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著那截东西看了两秒,脑子里一个念头极其清晰地蹦了出来。
    那是琴键。
    钢琴的琴键。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看著老大爷。
    “大爷,您这是……钢琴?”
    佝僂著腰的老大爷慢慢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看了许安一会儿,然后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蛇皮袋子底下的琴键面板。
    “不是钢琴,是钢琴的一个盖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藏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原来的那台琴太大了,搬不出来,后来被埋在了地底下。”
    “我只留了这个盖子。”
    许安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那块残缺的琴键盖板,脑子里翻出了他爹笔记本上的那行字。
    “操场底下埋著一台钢琴,二十三年没有人弹过。”
    他蹲了下来,蹲到和老大爷平视的高度,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
    “大爷,您知不知道那台琴埋在哪所学校的操场底下?”
    老大爷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浑浊的眼珠子在太阳底下泛著一层水光。
    “你怎么知道琴是埋在操场底下的?”
    许安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田野调查笔记,翻到第四个红圈的那一页,递了过去。
    老大爷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那行批註,拿笔记本的手开始颤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让许安和直播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话。
    “写这行字的人,就是当年帮我把琴抬进教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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