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走了三天的山路,一条瘸腿的狗比导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第206章 走了三天的山路,一条瘸腿的狗比导航还靠谱
许安在秦巴山区的盘山公路上走到第三天的时候,终於承认了一个事实——他的方向感確实不太行。
手机地图上显示他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就拐上一条往南的岔道,但他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瞪著眼看了半天,三条路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那种灰扑扑的水泥面上铺著碎石子的单车道,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青冈林,连个路牌的影子都没有。
许安把手机举高了一点,信號从一格变成了无服务,又晃了晃,回到一格,地图上的蓝色定位点在两座山之间反覆横跳,跟他家那头黑花猪受惊之后在猪圈里乱窜的轨跡差不多。
“大傢伙,俺好像走岔了。”
许安对著镜头的表情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认命式的平静。
直播间里掛著四万多人,弹幕立刻活泛起来。
“安神你要不要等等,我截图发户外徒步群问一下这个位置。”
“笑死,千万粉丝的顶流主播在秦岭迷路了,你跟人说谁信?”
“安神你別乱走啊,秦巴山里有野猪,虽然以你的战斗力应该是野猪怕你。”
“我查了一下,他现在应该在安康市寧陕县和石泉县交界的那片山区,那地方確实没什么信號覆盖。”
许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不看地图了。
他这几天走下来总结出一个经验——在山里走路,跟著水走准没错,水往低处流,路往有人的地方修,只要顺著溪沟往下走,总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他侧耳听了听,右手边的林子里隱约有流水的声响。
许安拨开路边的灌木丛,踩著鬆软的落叶层往声音的方向走了大约二十来米,果然看到了一条不宽的山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摇摆的水草。
他蹲下来捧了两把水洗了洗脸,六月的山泉水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但洗完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正准备顺著溪涧往下走的时候,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嘶嘶拉拉的响动。
许安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转头一看。
灌木丛下面的阴影里,两只眼睛正盯著他。
那是一条狗。
体型不大,大概三十来斤的样子,毛色原本应该是黄白相间的,但因为长期在野外生活,浑身的毛打成了一缕一缕的脏辫,沾满了泥巴和枯叶。
它的右后腿明显有问题,从膝关节往下的角度不太对,站著的时候那条腿悬在半空中,只用三条腿撑著地面。
瘸的。
许安和这条狗对视了大概五秒钟,两个都没动。
狗没有叫,也没有露出牙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灌木下面,歪著脑袋看他,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倒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打量——像是在琢磨这个两条腿走路的生物到底是干什么的。
许安率先放鬆了下来,他在村里跟各种牲口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看得出这条狗没有恶意。
“嘿,小傢伙。”
许安蹲著没动,只是轻轻出了个声。
狗的耳朵动了动,但身子没挪。
许安想了想,从帆布包里翻出了中午在镇上搬货时老板额外塞给他的两个煮鸡蛋,他还没来得及吃,一直揣在包里。
他剥了一个鸡蛋,在手里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轻轻放在自己脚前面的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狗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极其谨慎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三条腿一跛一跛地走到鸡蛋跟前,低头嗅了嗅,叼起来两口吞了下去。
许安把另一半也放在了地上,自己剥了第二个鸡蛋往嘴里塞。
一人一狗,就这么蹲在溪涧边上,各吃各的,谁也没打扰谁。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开始刷了起来。
“安神捡到狗了!瘸腿的!这不会就是第三个红圈里提到的那十一条瘸腿狗之一吧?”
“不至於吧,第三个红圈在安康更深处,他现在离那儿还有段距离呢。”
“但这也太巧了,笔记上写著十一条瘸腿的狗,现在路上就冒出来一条瘸腿的,这是什么导航系统?”
“狗比地图好使系列。”
许安吃完鸡蛋擦了擦手,站起身准备继续走。
他顺著溪涧往下游走了没多远,回头一看,那条黄白花的瘸腿狗正一跛一跛地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大约十来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许安停下,它也停下。
许安走,它也走。
许安皱了皱眉,转过身看著它。
“你跟著俺干啥?俺可没东西餵你了。”
狗歪著脑袋看他,尾巴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许安嘆了口气,转头继续走。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条狗虽然跛著一条腿,但走山路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三条腿在石头和树根之间腾挪得极其灵活,甚至在好几个许安拿不准该走哪边的岔口,它都会先一步拐向其中一条路,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他。
第一次许安没在意,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他犹豫了一下,跟著狗拐过去之后,走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一个写著“石泉方向”的旧路牌。
第三次的时候许安已经彻底服了。
“大傢伙,俺觉得这条狗可能比俺认路。”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安神被一条三条腿的狗带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物导航吧,比gps强多了,还省电。”
“你们別笑,山里的狗对地形的记忆能力確实比人强很多,它可能常年在这片山里跑,每条路都熟得不行。”
“我赌五毛钱,这条狗就是从第三个红圈那个隧道跑出来的,它在带安神去那儿。”
许安没看这条弹幕,但他心里隱约也有了类似的感觉。
他不確定这条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它走路的方向確实是往南偏西,跟第三个红圈標註的大致位置吻合。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山路拐过一道弯,前面出现了一小片开阔地。
一个穿著橘色反光背心的男人正弓著腰蹲在路面上,手里拿著一把泥瓦刀,正在不紧不慢地往路面的一道裂缝里抹水泥。
他的身边摆著一只铁皮桶,桶里搅好的水泥已经用了大半,旁边还放著一把旧扫帚和一卷铁丝。
许安走近了,脚步声惊动了那人。
男人抬起头,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皱纹被山风刻得很深,鼻樑上架著一副用胶带缠了腿的老花镜。
他看了许安一眼,又看了看许安身后跛著腿跟上来的那条狗,眉毛动了一下。
“你从北边过来的?”
许安点头,“走了三天了,想往石泉那边去。”
男人用泥瓦刀指了指前面的路。
“顺著这条道一直走,过了前面那个埡口就开始下坡,下到底就是石泉地界了,大概还有十来公里。”
许安道了谢,但没急著走。
他看了看男人正在修补的路面,裂缝不算宽,但裂口的边缘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往下塌了,如果不及时补上,雨季一来整块路基都可能垮掉。
“大叔,这路是您在修?”
男人嗯了一声,继续往裂缝里填水泥,刀法很熟练,一抹一刮一压,动作乾净利索。
“县里的养护经费紧,正式工就那么几个,这片山区有三十多公里的通村路,分到俺这段是十一公里,就俺一个人管。”
许安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铁皮桶,桶壁上写著“石泉县交通局公路养护”几个白色的字,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十一公里就您一个人?那得干到啥时候?”
男人笑了一下,露出的牙齿被烟渍染得发黄。“干不完的,这山路年年修年年坏,冬天冻裂缝,夏天冲塌方,修完这头那头又裂了,跟缝衣裳似的,缝了这个洞那个洞又露出来。”
他把刀往桶沿上磕了磕,甩掉多余的水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总得有人缝,你不缝,山上的人就下不来,山下的东西就送不上去。”
许安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路边的草地上。
“大叔,俺帮您干一会儿,你教俺咋抹就行。”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推辞,只是从工具袋里翻出另一把旧泥瓦刀递给他。
“来,先把缝里的碎石子掏乾净,再往里面填,填的时候刀面跟路面齐平,別高出来也別低下去。”
许安接过刀,蹲在裂缝跟前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水泥抹上去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边缘也刮不平,但干了十来分钟之后手感就上来了,毕竟他在村里砌过猪圈,多少有点泥水活的底子。
那条瘸腿狗趴在路边的树荫下面,前爪搭著后爪,安安静静地看著两个人干活。
直播间的弹幕慢慢多了起来。
“安神又开始打工了,这次是义务修路。”
“他到底是网红还是临时工啊,走到哪干到哪,比劳务派遣都勤快。”
“你们別光看安神,看看那个大叔,十一公里的山路一个人管,这得什么毅力。”
“我爸以前也是养路工,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退休的时候他管的那段路比县城的主干道还平整,但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基建脊樑啊,没有他们把路养好,你以为快递和外卖是飞过来的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补了大约四十分钟,那道裂缝被水泥填得严严实实。
男人站起身捶了捶腰,从工具袋的侧兜里摸出一个铝製的旧水壶,拧开盖子灌了几口,然后递给许安。
许安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带著一股子铝壶特有的金属味,但喝下去之后浑身舒坦。
许安把水壶还给男人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