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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 第189章 您管这叫宝贝?俺瞅著还没俺家炕头的锅菸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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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您管这叫宝贝?俺瞅著还没俺家炕头的锅菸灰香

    许安穿著那双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草鞋,嘎吱嘎吱地踩在湘西边界的一条古驛道上。
    山里的早晨湿气重,草叶子上的露水很快就把他那旧军大衣的下摆浸成了一片深绿。
    他缩著脖子,双手习惯性地揣在袖筒里,胸前的手机支架隨著脚步一顛一顛的,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同伴。
    “大傢伙,这山里的路弯弯绕,俺觉得俺可能又走岔了。”
    许安对著镜头哈出一口白气,眼神里透著那种熟悉的、清澈的迷茫。
    “俺现在腿肚子有点打转,那是饿得,要是前面能有个卖馒头的摊子,俺愿意把胸口这草蚂蚱拿去换个响。”
    直播间里,六百多万网友这会儿刚泡好茶,正乐呵呵地看著这个“亿万身家”的博主在山里愁饭吃。
    “安神,你那蚂蚱现在在拍卖行估计能换一万个馒头,你信不信?”
    “看安神走路我真的解压,这种不需要滤镜的真实感,简直是这个浮躁社会的镇静剂。”
    “官方號【湖南文旅】已经进入直播间了,安神你別慌,你现在踩的是咱们怀化的地界。”
    许安正低头数著脚下的石头,突然,一股子极其奇特的焦香味,混著木头燃烧的味道,从前面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那味道不像是做饭,倒像是老辈人祭祖时烧的那种老松香,厚实且带著点苦涩。
    许安吸了吸鼻子,眼神猛地一亮,脚底下的草鞋倒腾得飞快,一溜烟钻出了林子。
    林子外面是个极其简陋的小院子,几根枯木支著个茅草棚,棚底下坐著个满头白髮的老爷子。
    老爷子光著膀子,浑身的皮肤被火光映得像古铜一样发红,手里正拿著个铁铲,在一口大铁锅里不停地搅和著。
    锅里全是黑黢黢、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玩意儿,正滋滋地冒著热气。
    许安挪到棚子边上,没敢进去,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蹲在木桩子旁边,眼神盯著那口黑锅。
    “那个……大爷,您这煮的是啥?闻著挺香,能换饭吃不?”
    许安的声音很轻,社恐的性子让他说话时总是不敢抬头看人的眼睛。
    老爷子停下手里的铲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著许安这身打扮,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
    “小伙子,这是烟墨,熬了三天三夜了,不能吃,吃了满嘴黑牙。”
    “不过看你这模样是赶路的吧?灶火里埋著两个煨红薯,不嫌弃就自己扒拉出来。”
    许安一听有红薯,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儿,他也不客气,蹲在灶火旁边,捡了根树枝就开始刨。
    两个热气腾腾、皮都烧焦了的红薯被刨了出来,许安两只手倒著换,一边吹气一边扒皮。
    就在许安刚啃上一口热乎红薯的时候,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两辆花里胡哨的硬派越野车横衝直撞地停在小院门口,震得茅草棚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车上跳下来四个年轻人,领头的穿了一身名牌工装,胸前掛著好几个镜头,身后还跟著个补光的小妹。
    “家人们,今天我们『打假探险团』终於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隱世墨圣』!”
    领头的男网红对著镜头,一脸亢狂地大喊,完全没理会正蹲在地上啃红薯的许安。
    “大家看,这就是网上炒到三千块钱一锭的『云烟墨』,我看这就是纯粹的智商税!”
    男网红走到铁锅前,极其嫌弃地扇了扇风,然后用一根自拍杆指著老爷子。
    “老头,听说你这墨是用上百年的松烟熬的?我看你这就是隔壁炭厂拉来的黑灰吧?”
    “现在什么时代了?谁还用这种老古董写字?你这一锅浆糊值三千?我看三块钱都没人要!”
    老爷子的脸色有些发青,他攥著铲子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带著一股子被羞辱后的颤抖。
    “这是俺家传了五辈的手艺……你信就信,不信別糟蹋东西。”
    男网红冷笑一声,转头看到了蹲在旁边的许安,顿时眼珠子一转,像是抓到了最好的背景板。
    “大家看,这儿还有个配合演戏的『小叫花子』,这一身军大衣,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男网红把镜头直接对准了许安的脸,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哎,那个搬砖的,这老头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这儿演戏?是不是只要管顿饭你就敢说这黑疙瘩是金子做的?”
    许安正嚼著一口又香又糯的红薯,被这镜头一懟,社恐的本能让他差点把红薯噎在嗓子眼里。
    他拍了拍胸口,费劲地咽下去,然后有些侷促地拍了拍大衣上的土,站了起来。
    许安没看那男网红,而是低头瞅了瞅那口黑锅,又瞅了瞅老爷子那双满是裂口、被墨色染得洗不掉的手。
    他想起爷爷以前过年写对联时,总是捨不得用好的墨,每次都是拿最便宜的墨条磨半天。
    爷爷曾说过,真正的好墨,磨出来的味儿能绕樑三天,那里面有山里的风和树的魂。
    许安抿了抿嘴,双手往袖筒里一插,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那种“清澈的愚蠢”里带上了一股子劲儿。
    “那个……大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
    许安看著男网红,声音虽然还带著点颤,但吐字极清。
    “俺瞅著这黑疙瘩,比你那闪光灯亮堂多了。”
    “大爷这手上长的不是灰,那是长在骨头里的本事。”
    “你管这叫智商税,那是你还没活明白,还没俺家那头猪懂事。”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那几百万正憋著气的网友,瞬间爆发了。
    “好!骂得好!这帮网红为了流量,真的连最基本的敬畏心都没了!”
    “安神终於开大了,用最怂的话,说最硬的理!”
    “快看那网红的脸,气得跟那个红薯皮一个色儿了。”
    男网红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著许安的鼻子尖。
    “你懂个屁!这种落后的生產力早就该被淘汰了!有本事你证明这玩意儿值三千!”
    “我看你就是这老头的托!你们这就是合伙骗粉丝的钱!”
    老爷子嘆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落寞,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被理解。
    然而,许安却没有退缩,他走到铁锅边上,从怀里摸出那只五块钱换来的草蚂蚱。
    他极其小心地把草蚂蚱放在了旁边一个已经冷却的墨模子上,然后转头对著自己的手机镜头。
    “大傢伙,俺不懂什么生產力,俺只知道,好东西它是会说话的。”
    许安转过身,对著那男网红极其老实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真诚。
    “你要证明是吧?那咱就试试。”
    许安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鞠了个躬。
    “大爷,能借俺一张纸,俺想给俺爷爷写个信,报个平安。”
    老爷子愣住了,隨即有些激动地从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铺在了石桌上。
    他用那颤抖的手,亲手为许安磨开了一锭已经成型的小墨块。
    隨著墨条在砚台上的摩擦,一种极其悠远、厚重,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松烟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茅草棚。
    这股味道,竟然生生地把越野车那刺鼻的汽油味给压了下去。
    直播间里,那些识货的老书画家和收藏家,在这一瞬间全都坐直了身体。
    【国家博物馆】官方號突然打出了一行硕大的彩色弹幕:
    “这种墨色……层分五色,如漆如玉!这是已经失传了六十年的『百炼松烟』!”
    “那位老人家,难道是当年『墨王』苗家的唯一传人?”
    而此时的许安,已经提起了那支有些分叉的毛笔,饱蘸墨汁。
    他不会什么高深的笔法,他写的字,是他在村小里,一笔一划跟著老师磨出来的“老实字”。
    他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平安】。
    那一瞬间,墨色入纸,竟然透出一种极其深邃的、仿佛要把人的魂勾进去的黑。
    那黑色不是死的,而是带著一种流动的、苍劲的生命力。
    男网红还想出言嘲讽,却发现自己身后的那个补光小妹,已经盯著那两个字看呆了,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字……怎么感觉在发光?”小妹呢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印著【文化和旅游部】字样的直升机,正划破山间的薄雾,朝著这个小院急速坠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沸腾到了无法看清的地步。
    “官方来了!这次是真的大场面!”
    “安神一纸平安,惊动了半个京都!”
    “你们看那网红,他的直播间好像被官方以『传播负面价值观』为由,直接封號了!”
    许安放下了笔,有些局恐地搓了搓手,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瞅著天上的飞机,嘴里嘀咕了一句:“妈呀,俺就是写个字,这要是得交降落费,俺可赔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还没啃完的那个红薯,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赶紧揣进怀里。
    “那个……大爷,红薯真甜,俺得走了。”
    许安提著他的帆布袋,在那双草鞋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中,再次消失在了茅草棚后的密林里。
    只留下那张印著“平安”二字的宣纸,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惊艷了整个网络。
    此时的许安,正蹲在山樑的一个土坑里,一边啃红薯一边看地图。
    “大傢伙,这墨挺费劲,俺这手沾黑了洗不掉,这要是回村被俺爷爷瞧见,肯定以为俺去掏炭窑了。”
    他憨厚地笑了笑,浑然不知自己隨手写的两个字,已经成了书法界爭相抢夺的孤品。
    而在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那里正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柴篓,一步一步挪向悬崖边的栈道。
    许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湘西的林子密得像扎不透的铁桶,许安在林子里钻了半晌,才把后背那点冷汗给吹乾。
    他低头看了看那双五块钱的草鞋,鞋尖已经磨掉了一层皮,露出了里头有些发白的大脚趾。
    “大傢伙,这墨写著带劲,就是后劲儿太大,俺这腰现在还直不起来。”
    许安对著镜头小声嘀咕,右手习惯性地按在怀里,那里还揣著半个冰凉的红薯。
    直播间里的七百多万网友,这会儿正眼睁睁看著他像个野人一样在林子里穿行。
    “安神你跑慢点,刚才那几架直升机就在你头顶盘旋,你非要往树缝里钻。”
    “那一字千金的墨宝,安神写完就跑,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典范。”
    “快看前面!那小路是不是断了?安神你小心脚下!”
    许安停下脚步,把蒙在眼前的蜘蛛网拨拉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段悬在半山腰的栈道,几根腐朽得发黑的木头插在石缝里,上面铺著几块残缺不全的木板。
    栈道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雾气,偶尔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从谷底传上来。
    就在那摇摇欲坠的木板上,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背著一个比她人还高出一截的柴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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