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最后一次,让我抱抱,最后一次
“我妈坐不惯飞机,开车来的。”秦颂说。他故意强调,意在说明一路奔波辛苦,你不体谅我蜷在车里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也要体谅我母亲一个病人奔向你的决心。
“林简,你要是不欢迎...让我把东西放下,再让我妈进去换个尿不湿,行吗?”
林简在心里骂他茶。
“蒋姨,新年快乐,”她弯下腰,笑靨如花的,“今天有糖醋排骨。”
蒋舜华颤颤巍巍抬起手,林简握住,贴在自己脸颊上,“饿了吧,马上开饭。”
......
林简亲自下厨,加了这道糖醋排骨。
厨房门一开一合,有人进来了。
她没看没说话,继续忙活。
“血缘挺奇妙的...”秦颂靠在料理台上,身体微微后仰,看著她认真的脸,“昭昭被我妈抱著,乖得不行。”
“昭昭不傻,知道乱动就要摔下来。”
“我告诉『这是奶奶』,他就仔仔细细地看。我妈她满脸烧伤痕跡,他也不怕,还不能说明血缘神奇吗?”
“再神奇,你也带不回港城。”
“別对我那么大敌意行吗,我从来没说过要把昭昭带回港城...”
排骨下锅过水,林简叉腰面向秦颂,“把昭昭给温禾养,这话你说过吧。在你心里,即使我是你孩子的妈,也不如温禾一根头髮丝。”
秦颂笑了,“从哪儿说起啊!”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可惜我明白得太晚,浪费了大把时间,还遍体鳞伤,不值。”
“爱我不值?”
“嗯。”她拿起勺子,撇去血水,“我后悔了。”
“我要是说我爱你,还后悔吗?”
“不稀罕你的爱。”
秦颂心里泛著酸,微微蹙著眉头看她。
其实,林简长得很漂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漂亮到,即使是短髮,即使头顶有两撮头髮不听话地支棱著,也落下寻常美女一大截。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会赚钱能养家,豁出命去对一个人好。
她的优秀一直摆在那儿,某人眼瞎没看见而已。
秦颂靠近,手臂重重搭在她肩上一揽,轻声道,“你才是我一见钟情的人。”
林简没躲,任他搂著,“下辈子眼睛擦亮一点儿吧。”
“这辈子呢?”
“这辈子还很长,我要为自己活。”
“那你以前在为我活?”
“傻吧。”她勾唇轻笑,“以后不会了。”
“我婚都要离了你跟我说这个?”
她推开他,“我要开始炒了,你出去,小心溅你一身的油。”
“林简!”
“哎呀呀,你別捣乱!”
她一边说,一边推他出去,顺便上锁。
然后,靠著门板,强压紊乱。
只一会儿,她感觉到体温激增,手抖,骨头开始疼。
掏出口袋里的药瓶,拧开,倒了一把药粒在掌心,一股脑儿扔进嘴里。
......
年夜饭过后,蒋舜华和昭昭玩了一会儿。
十点刚过,老小孩儿和小小孩儿开始打蔫。
林简给两个一起讲睡前故事,没讲几句呢,都睡了。
走出房间,陈最正在跟苏橙视频。
秦颂从厨房出来,碗筷刷了锅洗了,收拾得利索。
“去放烟花?”他开口问。
她乏了,摇摇头。
他霸道,“我想去,你陪我。”
林简累得,没心思反驳他,也没力气挣脱他的手。
他把她塞进车里,开出锦官城,开出城区。
也没用导航,在她看来,就是漫无目的瞎逛。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卖烟花的据点,更没想到他直接买空,让老板把所有货拉到远郊一个空阔的草场。
为她一个人的烟花秀,在雾霞屿上也有过一次。
只不过这次,是老板放的烟花,秦颂和林简一起坐在车顶,专心致志地看。
“喜欢吗?”他问。
她仰头,眼前炸开的,是一片模糊的色彩和光亮。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能握住一瞬的辉煌,已经很好了。”
林简看他,“这就是你对待所有事情的態度,拥有过就好?”
“我在说事实。”他看过来,“即使对温禾,我也没做过永远爱她的承诺。”
她移开目光,“渣男。”
烟花燃尽,突然落幕,万事归於平静,只有风声呼啸。
“恨我吗林简?”
“恨。”
他知她恨,但没想到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苦笑,“给你个机会,发泄一下恨意?”
林简汲气,“好哇,给我把刀,我杀了你。”
“杀人犯法,你得偿命。”
“那算了,我还有昭昭要养,为泄愤搭上一条命,不值得。”
秦颂抬起手,腕錶上的时间刚好过了十二点。
“现在是大年初一了,我的生日礼物呢?”他腆脸冲她要。
她盯著他摊开的掌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空气放在上面,“生日快乐。”
他怔忡,“什么呀?”
“糖,甜的。”她睁眼说胡话。
秦颂睨她,然后装模作样剥开糖纸,假装含住半颗,將另外一半,餵给林简。
顺便,占便宜。
热吻结束,他说了句“这才叫生日礼物”。
林简语气轻轻,却又郑重其事,“最后一次秦颂,最后一次。你要是再强吻我,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他勾唇,“好,不亲你了。”
“走吧,回去。”
“等等。”
秦颂掏出一条项炼,“云归寺求的,保平安的,没別的意思,別拒绝。”
林简胸口一凉,项炼掛坠颇有重量地贴在皮肤上,是一张无字牌。
他跳下车,冲她伸展手臂。
她也跳下去,稳稳落在他怀里。
顺势,紧紧抱住她。
“秦颂!”她不耐烦,想要推开。
“最后一次,让我抱抱,最后一次...”
......
回到锦官城,已经凌晨两点多。
林简冷得发颤,又烧起来了。
饶是难受,她还是先去看了昭昭。
推开房间的门,打开小夜灯,发现昭昭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她轻轻拉下被子,脸上强撑的笑容却一下子消失殆尽。
被子下面,只是个毛绒玩偶,哪有孩子?
“昭昭?”
她不知所措,床上床下柜子里翻个了遍。
还有窗子,她甚至还打开向外看了看。
“陈最!陈最昭昭不见了!”
她踏出房间的一剎,屋子里的灯全部熄灭。
她停住脚步,开始呼吸不畅。
这时,传来咔噠咔噠的声音。
循声望去,秦颂正在摆弄著打火机。
明,灭,明,灭...
他的脸,在闪烁。
“秦昭...不在这里了。”他沉声开口,带著些讥誚。
汗湿了林简的整个后背,“昭昭在哪儿?”
“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打火机窜出的火光,照亮他阴狠的眼。
她喘不过气,心臟跳得飞快,“你说过,不会跟我抢昭昭的...”
他冷笑出声,“一个肾,一个子宫...怎么还没教会你,別轻信我的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