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烈火（一）
滚烫血液轰入心臟，將体温升高到远超生命极限的地步，加压、轰鸣、燃烧——暴虐的因子被悉数唤醒，基因跨越种族和时空，在一切尘埃未定之时，人类和恶魔的界限尚不明晰，一切是如此的原始，头角崢嶸，心绪相近。【原来，我们是如此相似。】
塞雷斯抬起手，骨骼和血肉在火焰中重新生长，从四面八方的断层辐射中贪婪地吞噬能量，与他的血液因子有机结合，构筑肉身。
【我能听到你的咆哮，歌利亚……灰烬中诞生的残暴恶魔，你的野性，你的狂怒，我也是一样的，既然我们的构成有极大的相似之处，那就说明我们有著共同的起源。】
塞雷斯张开口，他拳下的灰烬恶魔与他同时张开巨口。
【wuahhhhhhhhhh——呃啊！”
【你我同频协奏，如烈火和阴影交织，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歌利亚，让我们一齐——驾驭这怒火！】
啪！
塞雷斯猛地握紧双拳，向前方徐徐撕开辐射导致的幻觉。
轰砰砰轰隆隆隆隆隆隆——————！
火焰从莱通断层的裂隙中汹涌轰出，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狂暴衝上高空，在夹缝狭隘的空间中，被高压高温挤兑的热流化作衝击波，向森林残暴地扫荡而过，顷刻间將积蓄了整个冬天雪蒸发汽化。
噼啪……咔噠……
烈焰如海，翻卷著吞下它所接触的一切，富含松脂的树皮助长它的声势，澄净的空气立刻意识到火焰的威胁，將它的毁灭欲望渲染成浓烟毒雾，以便更好地传播出去。
不论是择人而噬的魔怪，软弱的食草动物，在这一刻放弃了生死天敌的关係，它们不约而同地拉长耳朵，收缩湿漉的鼻尖，竖起蹄爪仓皇逃离。
在硫雾和黑烟的邪恶暗影的衬托下，黑森林的昏暗无光都显得如此温柔磊落。
火是自然最暴虐的战爭使者，它来到世界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蹂躪和剷除一切可以燃烧的事物，用最纯正最热烈的情绪改造把一切净化，它是天生的殉道者，燃烧的不仅是燃料耗材的生命，更是它自身的存在，它发著光释放热量，在尖叫和恐惧中纵情奔跑，直到把一切焚烧殆尽，便使得自己也彻底覆灭。
灰烬乘风起，如雪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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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塞雷斯撕开蒙蒙烟尘，燃烧的余烬落在他的身上，和灰白的肌肤融为一体。
他低下头，杰吉克已经把东西放在了约定好的树洞里。
墨绿的树海翻涌著被红与黑吞噬，枝叶与火星交相摩擦，腐殖层缝隙中渗出缕缕白烟，风声裹挟枯枝断裂的“咔嚓”声把野火拋向更远的地方，驯鹿和群狼不安著嘶鸣著从塞雷斯的身旁掠过，它们跃过火海，逃避著死亡的魔爪，无暇顾及它们和毁灭的源头擦肩而过。
“……开始吧。”
塞雷斯低下身，从树洞中捡起包裹，他的声音嘶哑，口鼻间出带有硫磺和灼热的气息。
阳光透过朦朧的树梢，塞雷斯的身形在火与烟中被照亮。
开启架势的他，身高被拔高到成年人的高度，也许是因为是仓促掌握的架势，他的身上並没有出现多少歌利亚的生物原型，如灰烬般惨白的肌肤遍布开细密的纹路，风儿一吹，全身便泛起破碎的火光。
曾经棕黄的头髮呈现出钙质化的特徵，大面积覆盖上灰白，塞雷斯抬起被骨质鳞片覆盖的手爪，抚过变得成熟的脸颊，指缝间露出鲜红的光芒。
他低下头，看向地面的积水。
“这般模样，倒也像个战士了。”
水中倒映出看起来成熟的男子面容，大概二十岁左右，五官粗糙，稜角分明，线条充满野性，他个子高大，虽然相比壮汉缺少脂肪和肌肉量，但也称得上结实。被高温的鲜血注入的双眼散发出微弱的萤光，瞳孔被拉长尖细，比起鱷鱼和蛇那种爬行类的冷血生物，反而显得更加残忍。
塞雷斯知道自己长得一般，但是在这张脸上连一点母亲的痕跡都没看到，还是让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还真是和爸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比於敦厚老实的父亲，自己这张脸看起来要年轻很多，拋开头髮和眼睛的顏色的变化，几乎和年轻时候的父亲相差不多。
塞雷斯摇摇头，他握了握拳头，將自己的体温降低到50度的区间，打开杰吉克送来的包袱。
【架势本来就是拼命搏击的手段，按理说歌利亚架势对体力的消耗很大——但幸运地是，老约克的烙印恰好能够给我提供强大的耐力和体能支撑，就算连续开启上十个小时，我感觉也撑得住。】
一具白色为主，点缀些许黄色晶体的武装被他取出，塞雷斯按照铁匠写的说明，根据自己的身体调整起来构装內部的骨骼结构，让其契合自己的身长和肢体厚度。
“在穿戴构装之前，最好只穿贴身衣物，越紧身越好，否则合成的筋肉无法完全固定你的身体，防护性能会大大下降。”
粗看之下，构装就像是没有拋光的板甲一样，但仔细观察变会发现上面细密的生物质感，塞雷斯將臂鎧盖在手臂上，人造的筋肉贴近肌肤，立刻如同融化一般包裹住他的手臂，並向外溢出来一小部分凝胶状的物质，用来和其他的部件组合。
“这是岩牛的组织液……怪不得要用魔怪素材。”
塞雷斯將全身装甲覆盖完成，他站起身，上下跳动，伸展腰身，构装的每个组件立刻传来细微的响动，內部的骨骼受到辐射驱动筋肉紧密黏合，將鎧甲的重量分散到全身乃至脚下去。
“好轻盈的感觉，不论做什么动作，都有筋肉进行缓衝，没有一点生涩和僵硬。”
不过，这构装毕竟是原型体，塞雷斯很快便发现，全身鎧甲的衔接处都遍布著血管状的流动筋肉——这不光是连结填充物，塞雷斯在艾尔威利给出的那本画册上见过，这是筋肉的动力传输管道，也可以理解为是穿甲人控制鎧甲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