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构装
“原型的构装，在9年前的南海岸比武大会上首次亮相。当时【撕风者】拉斯特维杰因为装备损坏，儘管已经蝉联了几届冠军，对於这次比赛早已胜券在握，但是碍於比赛规则要求，他隨意指定了一位铸甲师提供的试验鎧甲。”“事实上，每个人都知道拉斯特维杰会夺冠，因为他武艺高绝，剑斧双持宛若晴天霹雳，就算穿著睡衣上阵，也没几个人打得过他。”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具鎧甲表现出惊人的运动性能，它像是一副向外延伸出来的骨骼框架，在兼具了防护性能的同时，让拉斯特维杰的动作迅猛如风，在那次比赛中，所有对上撕风者的人，不是倒在他的剑斧之下，而是被纯粹的运动性能所击败。”
“在场的王公贵族，诸侯领主，列国宾客纷纷被震惊，当他们把自己的见闻带回领地后，不惜一切代价开始仿製这种由魔怪骨骼和仿生筋肉构筑的复合鎧甲。现在，构装正在逐步替换板甲和布面甲，甚至有人声称，构装的出现会重新改写现有的战场，曾经的重甲骑士，將被机动强大且防护不弱的构装骑士逐步淘汰……”
杰吉克立刻脱口而出：“那是不可能的，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骑士有多强。”
他说著，揉了揉脖子，说道：“我这样第三序列的佣兵，在普通的人眼里已经是如同鬼怪一样难以被打倒的存在，而骑士，哪怕是推著轮椅吃著饭，都能一只手把我干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四个升华器官互相联动的强者有多可怕，那根本就是另一个物种……”
“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骑士有专门的铸甲师，我这种乡野铁匠根本无法铸造他们的鎧甲，只能做点维护——你知道骑士的甲片有多厚吗？在最厚的地方能高达34.3毫米，那一整块钢板光是拍在你脸上都砸死人。”
阿科巴契亚摇摇头，看向塞雷斯：“虽然我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给你製造出来构装的原型不是问题。”
“我听艾尔威利少爷说过构装，但是他给我看的画面和这个不一样。”塞雷斯指著本子上的插图，说道：“那张图片里，穿戴者的身上有很多血管和黏膜，还贴著碳黑的骨架。”
“毕竟这是原型，它没有亲肤护层，现在的构装会高度適配人体结构，让你穿起来就不想脱掉——但原型就没有那么好了，它会被重击击溃框架，也不耐高温和腐蚀。不过话又说回来，金属鎧甲在雪地里穿著可更遭罪，在你的预算范围內，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阿科巴契亚看著塞雷斯，说道：“我打造过三具构装，我很清楚这东西的优缺点，知道它对於你来说，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塞雷斯说：“维护起来很容易？”
阿科巴契亚拍了拍塞雷斯的脑袋，比划了一下他只到自己腰腹的身高，调侃道：
“这是其一，但最主要还是因为你个子小，还在成长，原型的框架因为没有內置亲肤护层，即便你个子长高变壮或者变瘦了，想穿戴还是一样穿得上。”
“那就它了。”塞雷斯说：“还需要什么材料吗？”
“该有的你们都带过来了，岩牛的骨骼很结实，足够用了。”阿科巴契亚一摊手，看著塞雷斯：“不过，小塞雷斯，你真的决定要走这条道路吗？”
“我没得选。”塞雷斯说道：“我不想变成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谁也不想伤害，谁也不想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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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地握住自己的手掌，摩挲著新生的茧子，那不是握锤敲打、加工石材的產物，而是握剑杀戮，夺取他人生命的罪证。
“……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因为我做的事情，我的一生都毁了。”
塞雷斯垂著头，说道：“但我的母亲，我的妹妹，我的弟弟还在，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要跟社会有联繫，我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这个家就完了。”
“实话说，再次看到你让我很惊讶：你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形象，小塞雷斯，曾经的你虽然害羞又胆小，但那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铁匠疑惑地说道：
“可现在——看著你的脸，我像是看著这一地霜雪，你的眼睛不再清澈，语气充满了疲惫和麻木……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塞雷斯抬了抬眼皮：“閒杂琐事。”
“行了，老板。”
杰吉克单手搭在塞雷斯肩膀上：“你就当他现在是我的手下，我们是一群討生计的鬣狗，逮著什么吃什么，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我父亲那个年代不打仗，十二三岁连娃娃都有了，现在打著仗，七八岁小孩上战场又算得了什么稀罕事呢？”
铁匠摇摇头：“唉，所谓『繁星异动，无界乱象』不过如此，道德崩坏是秩序崩溃的前兆。”
“念经有用的话，以后让祭司和贞女们上战场搭台对唱算了。”
杰吉克不以为意，他轻轻拍著塞雷斯的肩膀，说道：“我说老板，你未免也太不相信这小子了，塞雷斯是什么性格，我比你了解的多，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扛起家庭的重任，甚至拔剑保卫家人——这要是在我们村里，可是要被雅尔盛讚並收为养子的，你们这些文明人，怎么反而没我们这群晚开化的冰海蛮子宽容呢？”
阿科巴契亚耸耸肩：“说是这么说，但巴托尔石匠要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会怎么想呢？自己苦心焦虑培养孩子学习石匠的技术，指望他接过石工锤，结果他本来应该敲石头的手却接住了刀剑，我想这不是巴托尔想看到的，他会乐於看到孩子顶天立地，挑起家庭的重担，但我想他那样性格的人，是不会乐於见到孩子拿著剑的。”
“还有，看在和石匠巴托尔的交情上，我得说实话。”他转头看向塞雷斯，说道：“虽然我帮你打造了鎧甲，但是，小塞雷斯，我不认同你所做的一切，如果你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自首，放弃你手中的力量，太早拥有与你心智不匹配的武力，只会把你引入邪路。”
塞雷斯摇摇头：“我已经回不去了，靠著石匠手艺，我也不可能养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