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真相
在场眾人都愣住了,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两个马夫。“这...这位大人,您这是何出此言啊?”接班马夫愣住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是啊大人,这马匹丟失,可跟我们没有关係啊!”换班马夫同样话语颤抖,不可能承认。
客栈掌柜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大人,您说这丟失的两匹马,是这两个马夫监守自盗,您可有证据?”
显然,他並不相信裴南的说辞。
裴南笑了一声:“这里並没有妖魔之气存在过的痕跡,所以就不是妖魔作祟。”
“同样的,也没有野兽出没,將两匹马杀死,吞吃的现场,所以同样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排除以上两点,即便最不可能发生的,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裴南看向两个马夫:“况且,这两人在客栈生活多年,对这里的环境最是熟悉,是最有可能做出瞒天过海,顺手牵羊的行径的。”
盛开在裴南推理的同时,眼睛死死的盯著两个马夫的脸,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们的表情。
见他们的面部肌肉抽搐,眼神出现了飘忽的躲闪,心中一动,知道裴南的推理果然没有出错。
那丟失的两匹马,就是这两个人动的手脚。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动手的。
客栈掌柜经营多年,也是个人精,在刚才的那个剎那,也十分精准的捕捉到了两个马夫的表情,不由得面色阴沉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你们二人在我手下干了不短时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在这里將真相讲述出来,我便不会追究你们二人的责任,如何?”
换班马夫的表情明显犹豫起来,牙关紧咬,忍不住朝著接班马夫看过去。
但接班马夫攥紧拳头,眼神一凝,依旧大声喊冤:“掌柜的,您不能听这人的一面之词啊!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鑑,又怎么可能会监守自盗。將马厩里的马匹弄走呢?”
他这样的表现,倒像是给了同伴一个信心,前者犹豫的表情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还开口帮腔:“是啊掌柜的,我们两人的人品你还不相信马?在客栈干了七八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又何曾闯下什么大祸?”
眾人看到这两个人的表情变化,都是久经江湖的人,早就確定了心中猜想:事情多半就如裴南所说,两匹丟失的马就出自这两个人的手笔。
掌柜眉头皱的更紧:“冥顽不灵,看来只有报官,等到差人过来,你们两个人才会死心。”
两个马夫到了这功夫,唯一说的话就是给自己喊冤。
这个说掌柜的真不是我们干的,那个说天日可鑑要是我们监守自盗就让我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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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这两位镇魔司的大人,还有两位客官,你们可是亲眼看到的,第二匹马可是在我们眾目睽睽见证之下,亲眼消失不见的。”
“若说第一匹马你们怪罪给我们二人,还算情有可原,可第二匹马又怎么能算到我们两个人的头上呢?”
接班马夫明显更有定力,拋出这个问题,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这个问题果然也引来了眾人的怀疑和猜想。
是啊,第一匹马消失,是这个接班马夫在清点马厩里马匹时爆出来的,在此之前,確实有著马夫的操作空间。
但第二匹马的消失,確实在马匹丟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已经引来了眾多人关注的情况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两个马夫,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在几十个人的关注下,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行径的。
那岂不是那个叫做裴南的年轻人错怪了两人?
数不清的隱晦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裴南身上,带著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此刻,就连盛开都忍不住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裴南。
明明从两个马夫的表情反应来看,就是他们两个人监守自盗,先后偷走了两匹马。
但接班马夫的话,却也是事实,第二匹马的消失,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没有时间动手。
他难免有些担心裴南,不知道他能否找出真正的作案经过。
“呵”的一声轻笑,让所有观望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发现,那笑声,正是裴南发出来的。
接班马夫装若茫然的看向裴南,眼神之中却划过警惕的光芒。
难道他猜出来了吗?
裴南和接班马夫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你莫不是真的將我们所有人当成了傻子?以为你的小手段所有人都无法发现吗?”
听到这话,眾人无不茫然。
看裴南的意思,他好像已经弄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这件事的核心,似乎也是十分简单,並不高明,以致於所有人都应该轻易识破。
但...我识破了吗?
弄清楚了吗?
好像也没有...
但如果没有发现,岂不是和这小子所说的那样,被当成了傻子玩弄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为了避免自己的智商问题被揭露到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紧紧的把嘴闭上,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唯恐裴南非要举个例子,隨手一指,点到自己的头上:“这种粗浅的小把戏,想必这位已经一眼识破,不如就让他来讲一讲吧!”
为了不被当成傻子,没有人敢搭这个茬儿。
尤其是路三路四,彼此对视一眼,都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步。
二楼房间里,连红听的皱眉,心想这真的很简单,以致於一眼就能看穿吗?
他有心想要问一问隔壁的司马红,让他帮助自己答疑解惑。
但思忖片刻,到底还是歇了这个念头。
一方面,她自己不想被当成一个傻子,另一方面,她也害怕司马大人同样没看出玄机来,被自己的询问扯下了遮羞布。
於是,按捺住自己內心深处的疑惑,静静等待裴南开口,说出这件事的真正答案。
接班马夫还想说什么,客栈掌柜已经忍耐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大人,还请为我解惑。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偷天换日,將马匹偷走的!”
此刻,有人主动借了话茬儿,眾人的心中都感觉一阵轻鬆。
看看,有个傻子主动自曝其短,说自己其实根本就没弄清楚。
这你就不能隨手一指,让我来答疑解惑了吧!
盛开在一旁急的拳头一松一握,想要说什么,但念及裴南刚才的话,却只能欲言又止。
裴南到底心善,终究还是不忍心吊著这么多人的胃口,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既然你贼心不死,那我便好好讲一讲,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裴南环视一周,目光放到路四身上:“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的马匹丟失的?”
见话题忽然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路四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开口说道:“不久之前,我在房中休息,一时尿急,就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尿完正打哆嗦呢,就听到有人喊丟马了,我好奇之前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个马夫了。”他伸手一指接班马夫说道。
“我有些好奇,就凑过去想要看热闹,哪成想丟的马就是我的。”
“我当下就急了,找了一遍,確实没看到我的马,就跟他吵了起来,后来就招来了更多的人,然后就是小二、另一个马夫、掌柜的,还有你们二位都下来了。”
裴南点点头:“其实你的马在更早的时候就丟了,是第二个马夫还没接班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发生了。”
路四愣了一下,怒髮衝冠的看向换班马夫:“原来真是你这廝动的手!快说,我的马究竟去哪里了!”
换班马夫抖如筛糠,兀自嘴硬辩解:“不是的,不是的客官,真的和我没有关係啊!”
他说著话,还忍不住用眼睛去瞄接班马夫,显然是想让他帮自己辩解一下。
接班马夫眉头隱晦的皱了一下,上前一步:“这位大人,您说这位客官的马匹丟失,是在换班之前就发生的,却也只是空口无凭,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
又道:“况且,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第二匹马会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路四又茫然了,转头呆呆的看向了裴南,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第二匹马,也早就消失了,而且是和第一匹马一起被偷走的。”裴南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观望眾人,有的茫然,有的觉得灵光闪过,却仍旧抓不住那一点线索。
连红在窗边观望,清清楚楚的听到隔壁窗口,传来了司马红“哦”的一声。
她反应过来,司马大人在听到裴南的话后,已经弄清楚了其中的真相。
不过这样一来,却也说明之前的时候,他是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虽然...自己现在也没听懂就是了。
客栈掌柜微微皱眉,仔细琢磨著裴南的这句话,隱约之间摸到了一些门路。
另一边,裴南也没有卖关子的想法,直接往下讲述。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一种障眼法罢了,各位没有第一时间看穿,不过是被这两个马夫的把戏给哄住了,一旦静下心来,就能反应过来事情的真相。”
“这接班马夫第二次清点马匹,说第二匹马丟失了,各位可是真的亲眼见证过了?”
马厩前的眾人思索片刻,都郑重摇头。
两个马夫的表情都十分难看,尤其是换班马夫的身体,抖的像是摸了电门一样,颤抖个不停。
“其实,障眼法就在这个马夫的话语、神態、动作,和构造出来的情景当中。”裴南继续开口,侃侃而谈。
“他先是说第一匹马丟失,又借著我说过的,此事与妖魔有关,然后重新清点了一遍马匹,並在这时报出了第二匹马丟失的消息。”
“但其实,这两匹马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运走。”
“他也不过是在妖魔作祟的紧张气氛下,忽然报出第二匹马的消失,从而將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未曾出现的妖魔身上。”
“让所有人都认为,第二匹马是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不知不觉的凭空消失。”
裴南的解释,顿时让所有人恍然大悟,一个个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但很快便各自收敛,转而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不过是借著你的口把真相讲出来罢了”的表情。
掌柜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但表情还是十分阴鬱,看向两个马夫。
“我自问这些年来,待你们两人不薄,可你们二人为何要监守自盗,败坏我客栈的名声?”
换班马夫还想说话辩解,接班马夫伸手朝他摆了摆,说道:“我们的小聪明都已经被人发现了,就再没有必要藏著掖著了。”
说著,他忽然五体投地,朝著客栈掌柜拜了下来。
“掌柜的,是我狼心狗肺,坏了你的生意和名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
换班马夫见同伴已经交代了,也不再辩解,只是和前者一样拜了下来。
掌柜的一甩大氅,转过身不去看他们两个:“我是个做生意的,要杀剐你们作甚?”
又道:“你们二人,將两位客官的马匹盗到哪里去了?”
接班马夫声音闷闷的从地上传过来:“此去东行三里地,有一处密林,我们將马匹拴在那里了。”
掌故又问:“你们是何时將马偷走的?”
“晚上晚饭时间,我骑一匹牵一匹,盗走的。”
“为何要这样做?”说到这里时,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其不爭的愤怒。
“我...不愿再在客栈里待下去,想要盗走马匹,去其他地方换取银两,开始新生活。”接班马夫顿了顿,终究还是讲了出来。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神神鬼鬼的一起案件,到最后不过是財帛动人心的老套故事。
事到如今,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掌柜的叫来店里的活计,看管两人,自己牵了匹马,又让路三路四同乘坐一匹马,往东边方向去寻丟失的马匹。
至於这两个偷盗马匹的马夫,他要等到回来之后再去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