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並非妖魔作祟?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眾人都瞠目结舌,不发一声。“你说什么?又丟了一匹马?”盛开抢上前一步,开口喝问道。
“这...这位大人,跟我刚才轻点的数量比,確实又丟了一匹马。”马夫即是惊恐,又是畏惧,但还是畏畏缩缩的將话给讲完。
“你確定?”盛开再次追问。
“大人那!我刚才可来回清点了两三次,確实又少了一匹马,这做不得假啊!”马夫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盛开和裴南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和严肃。
他们在听到马匹丟失后,都开窗向外观望,这时是第一匹丟失的马被发现的时候。
直到他们一同出了房门,沿著楼梯从客栈门口走出去,这期间忽然又丟失了第二匹马。
可这不对啊!
两匹马丟失的时间,可已经吸引了不少的人,不光是现在马厩前面的眾人,甚至连窗开在这边的客房也都打开了窗户,一个个住户都探出头来,注意这边的情况。
可居然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又有一匹马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盛开环视一周,开口问道:“两匹马丟失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都在马厩,可曾听到、看到什么异样的地方?”
客栈掌柜眉头紧皱,缓缓摇头。
看他表情,也知道他现在的情绪不好。
若只是一匹马丟失不见,他使了银子,便能將那大汉给打发了。
但接二连三有马匹消失,而且事情还是发生在眾目睽睽之下,肯定会影响客栈的声誉和口碑。
这件事如果没有儘快了结,而是任由其自行发酵,恐怕这消息今天晚上就要不脛而走,明天就再也没有骑马的过路人愿意在这里留宿了。
如此对客栈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仅是他,同样的客栈小二和马夫,都惶恐的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在这段时间从未发现过异常。
之前一直聒噪不停的大汉,此刻倒是抱著胳膊,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啊,原来你们这马厩不仅把我的马给吃了,还把其他人的马也给吞吃入腹了。”
盛开转头看向裴南,低声说道:“恐怕要验证你说过的话,马匹的消失会和妖魔有关。”
裴南点点头,面色凝重的扫视整个马厩,搜寻著残留下来的痕跡。
那大汉见没有人搭理自己,又扯过马夫开口询问:“我且问你,又是谁的马匹丟失了?你还不把苦主叫下来,好好的跟人家赔礼道歉?”
马夫唯唯诺诺,指点记录册:“是一位叫做路三的客官的马匹。”
大汉忽然愣了一下,扯过马夫手中的记录册,看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不识字,表情难看的扔回给马夫:“你说是谁的马匹丟了?好好说!”
“是是是,是一位叫做路三的客官,他的马匹丟失了,这马是一匹花马,白底黑黄的花色,颇为显眼,马鼻上方有一个铜钱的花纹...”
他还待说,那大汉就目眥欲裂的大喊:“老三!你他妈別在那看热闹了!你的马也没了!”
二层一扇打开的窗户里,忽然传出一声惊怒的叫喊:“什么?你说什么?”
又一个看起来和大汉十分相似的男子,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里翻了出来,两步衝到马厩前,和之前那大汉一样,一把扯住马夫的衣襟:“你说我的马没了?”
马夫被这路三的气势嚇得够呛,浑身颤抖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南被这暴躁的路三惹的有些心烦,心想没的是你的马,又不是你的妈,怎么摆出这样一副如丧考妣的狂怒模样?
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一种我不好受,但幸好你也没过上好日子的幸灾乐祸之感。
“路三,我让你看笑话,自己的马也不见了吧!”
“你说你刚才要是和我一同下来,说不定就能保住你的马了对不对?”
路三怒不可遏,转头骂他:“路四,我的马没丟,你我二人还能同乘一骑!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好歹还能在规定时间之前到达地点。”
“但现在我们两个的马都没了,就只能一路步行!”
“你用你那蠢笨的脑子想想,我们两个人四条腿,能跑过两匹马的八条腿吗?”
路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说,我们有可能赶不上?”
路三將那马夫放在,低声说了声“对不住”,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才看向自己蠢笨无脑的弟弟。
“从脚程来看,十有八九是赶不上了。”
裴南没有理会这兄弟俩的交谈,从他们两人身边越过,朝著马厩走了过去。
这一走不要紧,顿时吸引了马厩前,甚至打开窗户的这一排所有住户的注意。
人们都忍不住用目光跟隨著这个年轻人,想要知道他忽然有了动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盛开微微皱眉,同样也迈开步子,紧紧的跟在裴南身后。
此事如果诚如裴南所言,那么就真的牵扯到了妖魔作祟,他就不可能放任裴南一个人闯入险境,甘冒风险,他必须要跟在身后。
裴南沿著马厩的马槽,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盛开紧跟在他身后,听到他轻轻念著:“一、二...十五、十六...十八。”
盛开反应过来,裴南是在记录当前马匹的数量。
於是,等他数完了十八匹马,盛开这才小声开口询问:“裴公子,你数这些马的数量是为了什么?”
裴南回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討论的是马匹丟失,自然要计较一下当前究竟还剩下多少匹马。”
“只有这样,才不至於马夫说什么,结果便是什么。”
盛开窥得他话语中的玄机,声音压的更低:“你莫非是在怀疑马匹丟失,其实是客栈方监守自盗,是马夫在贼喊捉贼?”
裴南摇摇头:“我没这么说,但这確实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毕竟客栈的人在这里长年累月的住,熟门熟路,由他们来动手,最容易蒙蔽我们这些行道的过路人。”
听到这里,盛开隱晦的用目光扫过客栈眾人,並將注意力更多的放到他们身上。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要深入案发第一现场,才能更好的查验清楚。”
裴南说著,竟然一翻身,跨越到了马厩里面。
他的出现,给马厩里的马匹带来了一时的轻微混乱。
但很快,这混乱便平息下来,马匹们仍旧旁若无人的开始啃食马槽中的草料。
盛开见状,也想翻身跟进去,却被裴南一个手势阻拦了下来。
“盛兄,你且在外面警戒,盯紧马厩里的十八匹马。”裴南说道。
盛开沉默点头,站在原地,警惕的查看马厩中的马匹,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在预警的同时,便会在第一时间出击。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马夫此刻都不出声了,紧紧盯著马厩里的裴南。
路三微微皱眉,低声询问起裴南的来歷。
路四压低声音,声若洪钟道:“这位马厩外面的,是镇魔司的祛秽使大人,想必里面的应该也是。”
路三知道自家兄弟的秉性,只是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怪罪他大声密谋这件事。
反而用憧憬却又敬畏的眼神,在裴南和盛开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副欲言又止,想要靠近又不太敢的样子。
没想到路四急了:“三哥,你不是一直想要加入镇魔司,此行前往青平州首府,不也正是为了参加镇魔司的入司考核吗?”
“如今正好有镇魔司的大人在,赶紧上去討个近乎,说不定对你加入镇魔司有所帮助呢!”
盛开一愣,忍不住偏头看向路三。
见对方没有如他兄弟一样过来攀谈,只是克制住眼中的殷切之意,朝著自己点了点头。
於是盛开也对他点了点头,隨后重新將目光锁定在马厩里的马匹上。
“三哥...”
路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三一肘打断,低声说道:“好了,两位大人眼看著正在查看现场,我们不要打扰人家公务。”
路四连忙点头,不在多说。
他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对路三言语不敬,但从细节之中,还是能够看出他还是十分尊敬兄长的。
路三紧紧闭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盛开和裴南。
他一心想要加入镇魔司,如今眼前居然就是两位镇魔司的大人,这不由得让他心中生出敬仰,仔细查看两人的行动,姥姥记在心里。
“若是我能有幸加入镇魔司,或许今日学到的东西,日后也能用得上。”路三如此想著。
却不知道这完全是出自裴南的自发举动,跟镇魔司的办案风格完全不同。
如此想著,路三忽然看到盛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罗盘,仔细查看起来。
路四再次大声密谋起来:“你看这位大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宝贝,莫非这是能够查看行踪的法宝吗?”
路三破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路四,但他却也知道自己弟弟这大嗓门,是某种程度上的天赋异稟,想改也改不了的那种。
“我听闻镇魔司中,有一种法器,能够追踪妖魔的痕跡,想必这位大人取出来的,便是这种法器吧!”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盛开另眼相看。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鲁莽撞的汉子,居然还颇有些见识,居然能將自己的法器认出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罗盘上传来的讯息,让他的一颗心逐渐的往下沉。
罗盘显示,周遭附近,並没有妖魔之气的留存痕跡,甚至罗盘的指针,连最轻微的浮动都没有一点。
“难道和裴公子所想的不同,马匹丟失並非妖魔作祟?”盛开心中暗自忖度。
那如果不是妖魔作祟,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客栈的人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了。
只是这却也让他感到疑惑不解,客栈的人又是用了什么样的障眼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第二匹马盗走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將目光重新投到裴南身上。
此刻的裴南,在马匹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便伏低身子,伸手向地面探去,像是在摸索查找什么痕跡线索一样。
客栈二楼,连红也对第二匹马丟失的消息感到十分惊讶。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司马红:“大人,您刚才可曾看到第二匹马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司马红淡淡的声音传来:“我也未曾注意。”
连红再问:“那大人可曾感知到妖魔之气的波动?”
“同样未曾。”
“那看来是这裴南的判断出现了问题,马匹丟失,並非妖魔作祟。”
连红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和身负【人间世】道统的裴南相比,她显然更相信司马红的感知和判断,认为是裴南的判断出了问题。
那他所说的“此事与妖魔有关”,多半如他所说,是太过敏感。
所以也並不是因为他修炼了【人间世】道统,提前洞悉了因果线,察觉到了妖魔作祟留下的痕跡。
但对於连红给出的这一定论,司马红却並没有给出评价。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似乎也在观望,想要看看事情接下来的走向。
半晌,裴南走出了马厩,拍拍手,抖落了身上的草屑灰尘。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他,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高论。
见裴南走到自己身边,盛开主动开口,低声询问:“裴公子,如何?可是发现了妖魔留下的痕跡?”
裴南开口,声音清朗,不仅马厩前的眾人能够看到,甚至连客栈打开窗户的二三层客房都能听到。
“並未发现妖魔作祟的痕跡。”
盛开点点头,裴南所说,倒是和自己从罗盘上得到的信息能够对应的上。
路三听到这话,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问道:“那这位大人,如果不是妖魔作祟,为何我兄弟二人的马匹不翼而飞?”
客栈掌柜的也忍不住看向裴南,目光急切,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是妖魔作祟,自然就是有人瞒天过海,监守自盗了。”
他將目光看向两个马夫,隨后开口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