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產生共鸣
迷雾就在前方。那灰白色的雾气翻涌著,像活物在呼吸。
每一次翻涌,都有细碎的光点在雾气中明灭,像星辰在云层后闪烁。
那光很冷,冷到让人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雾气边缘,地面寸草不生,岩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像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空气中有股腐朽的甜味,像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叶楠停下脚步。
女帝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剑柄上,那双冰冷的眼眸盯著那片翻涌的雾气。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次都带著杀意,每一次都带著伤回来。
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们就在里面。”
她说。
“每次我们靠近,他们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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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迷雾炸开。
两道身影从翻涌的雾气中走出。
左边那道身形瘦长,通体灰白,皮肤像乾裂的河床,每一道裂痕中都有灰白色的光芒在流动。
他的眼睛是竖瞳,灰白色的,像蛇,像蜥蜴,像某种从地底爬出来的古老生物。
右边那道身形魁梧,比左边那位高出两个头,浑身覆盖著厚重的骨甲,骨甲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颤动,像在嗅著什么。
两股气息,同时压下。
那气息浓烈得像实质的潮水,从迷雾中涌出,裹挟著腐朽与死亡的意味。
它压在地面上,地面的裂痕更深了。
它压在空气中,空气变得粘稠。
它压在叶楠和女帝身上,像两座无形的大山。
女帝握紧剑柄,白衣在气息的衝击下猎猎作响。
她盯著那两道身影,眼中的冰冷更浓了。
她认识他们,左边那个叫骨蛉,右边那个叫骨屠。
她在战场上与他们交过手,不止一次。
在迷雾外,她能与他们战成平手。
在迷雾內,她不是对手。
骨蛉看著叶楠,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的目光从叶楠的脸上移到他的灰袍上,又从灰袍上移到他的手上。
那双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蔑。
“又来一个送死的。”
骨屠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叶楠,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道灰袍身影。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他活过无数纪元养成的本能。
眼前这个人,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叶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两道身影,看著他们身后那片翻涌的迷雾。
他的神念探出,没入迷雾中。
下一瞬,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迷雾中的气息,和禁制后面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同源,同根,同一种力量。
骨蛉上前一步,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不敢进来就滚。”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等我们大军过来,你们都得死。
这座破城,那些人,那个世界,都会被我们吞噬。
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抬手,指向叶楠,指向女帝,指向他们身后那座城池的方向。
那灰白色的指甲很长,像五把锋利的刀。
“你以为你们能挡住?
挡不住的。
无数纪元了,你们死了多少人?
我们又有多少?
你们越打越少,我们越打越多。
再过不久,禁制就会彻底破碎。
到那时,不朽之王降临,你们拿什么挡?”
他收回手,抱在胸前,歪著头看著叶楠。
“所以,识相的,现在跪下。
或许我心情好,让你死得痛快些。”
叶楠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骨蛉,越过骨屠,落在那片翻涌的迷雾上。
那雾气在翻涌,在呼吸,在等待。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股气息,感受著它与混沌法则之间的某种联繫。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像两根琴弦在共振,像两条河流在交匯,像两个世界在碰撞。
骨蛉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叶楠,看著那张闭著眼的脸,看著那副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
竖瞳中闪过一丝怒意。
“找死。”
他抬手,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女帝拔剑。
剑光如雪,横在叶楠身前。
“退后。”
她对叶楠说。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在这里和他们打,你……”
话没说完。
叶楠睁开眼,迈步,向迷雾走去。
女帝瞳孔骤缩。
她伸手想拦住他,但手刚伸出去,叶楠已经越过她,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雾。
“你疯了!”
她嘶吼。
叶楠没有回头。
他站在迷雾中,周身灰濛濛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混沌色的,包容一切的,从体內涌出,与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碰撞,交织,融合。
像水与水的相遇,像火与火的交融。
骨蛉愣住了。
他看著那道站在迷雾中的灰袍身影,看著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疯狂向那人涌去,又在那人身前三尺处被那混沌色的光芒吞噬。
他活了无数纪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迷雾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的力量来源,是他们的母亲。
现在,他们的母亲,在拥抱一个外来者。
“你……”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叶楠站在那里,感受著那些涌入体內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混沌法则的引导下,在他体內流转,与他的力量融合,与他的本源共鸣。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骨屠动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颤。
那厚重的骨甲上,所有倒刺同时竖起,灰白色的光芒在每一根倒刺上流转。
他盯著叶楠,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不是对强者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杀了他!”
他嘶吼。
叶楠没有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著体內那正在甦醒的东西。
那东西很古老,比这片天地更古老,比那些禁区更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古老。
迷雾之中,叶楠停下脚步。
他闭著眼,感受著体內那正在演变的世界。
那些星辰在加速诞生,那些山河在加速成型,那些生命在加速进化。
整个世界,都在扩张,在生长,在向著某种圆满蜕变。
骨蛉盯著他,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活了无数纪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踏入迷雾,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在变强。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疯狂涌向那道灰袍身影,像乳燕归巢,像百川入海。
他想出手,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不是不敢,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阻止他。
那是恐惧,是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骨屠握紧双拳,骨甲上的倒刺根根竖起。
他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在攀升,在膨胀,在向著某个临界点靠近。
那是准仙王的极限,是仙王的门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叶楠体內,那个世界在震颤。
那些星辰同时亮起,那些山河同时共鸣,那些生命同时仰望。
它们在等待,在期待,在迎接什么。
他感觉到那层壁垒,那道横亘在准仙王与仙王之间的天堑。
它在鬆动,在龟裂,在破碎的边缘。
他睁开眼,望向迷雾深处。
快了,还差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