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雷霆震怒,人头滚滚
果然。朱元璋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陆长风。
“你的意思是,这些个带著大明官印,在空白纸上隨意乱盖的官员,不仅没罪,反而还是大明的功臣?”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陆长风的面前。
大殿內的气氛仿佛降到了冰点。
“陆长风。”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觉得,你发明了查帐的法子,这天底下的官,该杀该留,就由你手里的红黑箱子说了算了?”
朱元璋死死盯著他,
“这大明的天下,是不是该你说了算?!”
陆长风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到,朱元璋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就在毛驤隨时准备拔刀之际。
“父皇息怒!”
一直站在旁边的太子朱標,突然跨步上前,掀起明黄色的衣摆,跪在了陆长风的身边。
“標儿?你这是干嘛?”
朱元璋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朱標。
“父皇,儿臣认为,陆大人此举,绝无僭越弄权之心!”
朱標声音清朗,语速极快,
“陆大人是內阁首辅。父皇定下的內阁规矩,天下政务,內阁只有『票擬』之责。”
“今日这红黑两口箱子,说到底,也不过是陆大人给父皇呈上的一份『票擬』罢了!”
朱標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两口木箱,
“红箱黑箱,杀与不杀,最终还得父皇您亲自执硃笔『批红』。”
“更何况,陆大人为了查清这些帐目,砸了无数贪官的饭碗,將天下官员得罪了个乾净。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孤臣,若真有不臣之心,岂会去自绝於天下?”
朱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陆大人所作所为,皆是替大明留存元气,替父皇分忧。请父皇明鑑!”
朱元璋盯著跪在地上的朱標,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陆长风。
朱標那句“只是一份票擬”和“毫无根基的孤臣”,击中了朱元璋的心坎。
陆长风跪在旁边,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些。
【臥槽,太子爷救命之恩啊!】
【老朱这疑心病太重了!动不动就扣谋逆的帽子!】
【我搞出这么一套审计流程,累得吐血,就是为了把行政损耗和贪污腐败分开。我要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把这三百多个主官全定成死罪,大明的基层政务明天就得瘫痪!】
【我这是在保你的江山元气,你居然想杀我?!】
朱元璋听著陆长风心里的吐槽,眼中那股杀意,终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朱元璋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从陆长风身边走过,双手把朱標扶起来。
“標儿说得有道理。”
朱元璋再看向跪在地上的陆长风,话锋突然一转,
“但你擅作主张,妄图替朕定夺百官生死!此等僭越擅专之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旨!內阁首辅陆长风,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朱元璋冷笑一声,
陆长风僵在原地,如同雷击。
【臥槽?!】
【罚俸三月?!】
【一分钱工资不发,让我干著大明最累的活儿,给你白打三个月工?!】
【老朱,你特么才是大明第一狠人啊!你四儿子见了你都得叫声祖师爷!不对,你好像確实是他老子。那难怪了…】
听著陆长风心里的吐槽,朱元璋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鬱气终於烟消云散,瞬间觉得念头通达了。
朱元璋闭上眼睛,手指在御案上敲击了三下。
“至於这天下州县的官……”
朱元璋的声音冷酷决绝,
“黑箱之中,凡涉空印者。死罪可免。”
“但欺君之罪,不可不罚。主印官员,一律廷杖六十,革职留任,戴罪立功!副贰官员,罚俸三年!”
听到这句话,陆长风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被剥夺了三个月的工资,但命保住了,大明的基层架子也没塌。
然而,朱元璋的话还没说完。
“至於这红箱里的人……”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本,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毛驤听旨!”
阴影中,毛驤单膝跪地,
“臣在!”
“拿名册。”
朱元璋咬著牙,
“这红箱里两百一十五个知府、县令,连同之前太仓卫和胡惟庸的党羽。”
“一个不留,全部押赴午门外!”
“当著百姓的面,当著百官的面!”
“全部给朕……剥皮实草!”
“剥下来的皮,塞满茅草,悬掛在他们各自州府衙门的公座旁边!”
“朕要让以后继任的每一个知府、县令。每天坐在大堂上审案时,都能看到他们前任的皮!”
“朕要让全天下的官都知道,敢从朕的国库里偷一粒粮,这就是下场!”
毛驤猛地抱拳,声音里透著肃杀:
“臣!遵旨!”
......
洪武十三年,初春。
应天府午门外广场。
无数根粗壮的木桩,密密麻麻地竖立在青石板上。
天空阴沉,飘著细密的春雨。
午门城楼上,百官被强制要求站在城墙上“观刑”。
陆长风也站在其中,他一身正三品的大红緋袍在风雨中格外惹眼。
城楼下。
两百一十五名曾牧民一方的知府、县令,被扒光了官服,死死地绑在木桩上。
他们当中有的人在疯狂地求饶,有的人已经嚇得昏死过去。
毛驤站在行刑队的最前方。
数百名赤裸著上身的刽子手,手里握著牛耳尖刀,站在每一个木桩旁。
“行刑!”
毛驤没有废话,挥下手。
五百把尖刀,同时刺入皮肤。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满了应天府的上空。
城楼上。
数名年纪稍大的文官,看著下方那如同修罗炼狱般的血腥画面,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陆长风站在城垛前。
前世在歷史书上看到“剥皮实草”这四个字,只觉得是一段冰冷的文字。
如今亲眼目睹,那种直衝天灵盖的视觉衝击和感官震撼,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洪武大帝对贪官污吏的憎恨。
城楼下,血水混著雨水,顺著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將大半个广场染成了暗红色。
但这午门外公开褫皮的两百一十五人,仅仅只是这场清洗的冰山一角。
陆长风很清楚,在不见天日的詔狱深处,在各省州府的大牢里,仪鸞司的屠刀只怕是根本未曾停歇过。
那些被这本红帐牵涉的副贰官员、主簿书吏,以及暗中与胡党有所勾连串通的余孽,绝大多数连被公开定罪审判的资格都没有,便被仪鸞司私下秘密绞杀。
这场因一纸空印引爆,震动天下的连环大案,前后死在老朱屠刀之下,被株连斩首者,总计只怕是万人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