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战鲜卑(二)
鲜卑人正跟关羽的骑兵缠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三十辆大车直直衝了过来,车上站满了人,刀枪林立,杀气腾腾。他们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打法?
刘政骑在马上,跟在车队后面,声嘶力竭地喊:“衝进去!衝进去!”
三十辆大车撞进敌群,顿时人仰马翻。车上的弓手拼命放箭,车上的长枪兵拼命刺人。那些鲜卑骑兵被撞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关羽趁机带著骑兵衝杀,张飞带著步卒从另一侧掩杀。
不多时,三百多鲜卑骑兵,彻底崩溃了。
那头目见势不妙,带著几十个亲兵,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往北逃去。
关羽想追,却被刘政喝止,“穷寇莫追!”逃走的鲜卑骑兵必定逃向另一队五百精骑,刘政不会让关羽去冒险。
刘政让人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鲜卑人的尸体,一具一具抬到一起,数了数,三百二十七具。
加上之前杀的,一共四百多。
逃走的,不到一百。
缴获的完好战马,一百五十多匹。
弯刀、弓箭、皮甲,不计其数。
刘政站在那里,看著满地的尸体,闻著刺鼻的血腥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贏了?
他真的贏了?
五百鲜卑骑兵,被他四百多步卒、一百多骑兵,杀得只剩不到一百?
张飞浑身是血,跑过来,咧嘴笑道:“军侯,俺杀了三十多个胡狗,真他娘的过癮!”
关羽也过来了,一身铁甲上沾满了血,神色却依旧平静。
半个时辰后,伤亡清点出来了。
步卒战死三十五人,伤四十三人。
骑兵战死二十七人,伤三十五人。
弓手战死八人,伤十二人。
刘政站在那些尸体面前,久久没有说话。
这些人,都是跟著他从刘家庄出来的。有的是庄上的老户,有的是收留的流民,有的是降服的贼寇。他们跟著他,信他,把命交给他。
但有战爭就会有牺牲,往后大战只会更多,刘政能做的就是厚葬他们,丰厚的抚恤!
太阳已经偏西。
刘政让人把缴获的战马和兵器收拢起来,把战死兄弟的尸体抬上车,割下鲜卑人一只耳朵作为战功依据,尸体直接一把火全烧了!
那一夜,刘家庄灯火通明。
伤员们被抬进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庄上的郎中忙得脚不沾地。战死者的家属被单独安置,刘福亲自去安抚,每家每户送去粮食和布帛钱財。
刘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那张羊皮地图。
独孤妄还有两千骑,还在并州腹地,繁峙县方向也有五百骑。
这五百骑就是刘政的目標,但愿这五百骑与逃走的鲜卑骑兵匯合后不会嚇破胆逃走……
逃走的鲜卑骑兵一共六十七骑。
那头目名叫贺赖莽,是独孤妄麾下的一个百夫长,跟著独孤妄打了几年的仗,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带著残兵一路狂奔,跑出二十多里才敢停下来。回头一看,五百精骑就剩下这么点人,贺赖莽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头领,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问。
贺赖莽咬著牙,脸色铁青。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这么窝囊过。五百人,被一群汉人步卒杀得只剩六十多,这要是传回部落,他贺赖莽的脸往哪儿搁?
“去找另一队。”他沉声道,“贺山那小子还在,咱们合兵一处,回去报仇!”
六十七骑连夜赶路,第二天中午终於找到了另一队鲜卑骑兵。
这支五百人的队伍由贺山统领,是独孤妄麾下的另一个百夫长,三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是独孤部有名的猛士。他们原本是去劫繁峙县城的,走到半路听说县城那边早有准备,城门紧闭,百姓都躲进去了,便没敢轻举妄动,转而往东边来,想找几个村子抢一把。
可他们转了一天,一个活人都没找到。
那些村子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剩几个跑不动的老人。粮食被藏起来了,牛羊被赶走了,连鸡鸭都看不见几只。
贺山正烦躁著,就看见贺赖莽带著几十个残兵败將来了。
听贺赖莽说完,贺山的脸色也变了。
“五百人,就剩这些?那些汉人有多少兵马?”
贺赖莽摇摇头,满脸懊丧:“看不出来。他们躲在车阵里,外围还有骑兵。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我的人就死光了。”
贺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看不起这些汉人,觉得他们软弱可欺。可贺赖莽这一败,让他心里敲起了鼓。
“县城打不了,村子没人,现在又冒出一支能打的汉军……”贺山咬了咬牙,“咱们往东走,那边有几个大庄子,听说里面粮草不少。”
贺赖莽皱眉:“大庄子?那种地方墙高沟深,不好打。”
贺山冷笑一声:“不好打也得打。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大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別想好过。”
两队合兵一处,还有五百多骑。他们绕过县城,沿著山脚往东边摸去。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庄园。
这庄园占地不小,夯土围墙两丈来高。围墙外面是大片的田地,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庄稼茬子。
贺山勒住马,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这庄子……有人吗?”
贺赖莽也看出不对了。
太安静了。
田地里没人,庄墙上没人,连炊烟都看不见一缕。
贺山派了几个斥候过去看看。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绕著庄子转了一圈,回来稟报:“头领,庄子里没人。门从外面锁著,里面空荡荡的。”
贺山气得骂了一声。
又是一个空庄子。
贺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汉人,都跑哪儿去了?”
贺赖莽想了想,道:“会不会都躲进县城了?”
贺山摇摇头:“县城装不下这么多人。肯定还有別的去处。”
他猜得没错。
刘政早就让人通知了北乡一带的百姓。愿意走的,都去了刘家庄或者臥虎岭。那些大户人家,有的听了劝,把人和粮食都运走了。有的不信,觉得鲜卑人不会来,结果听到消息嚇得连夜跑,把庄子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