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战鲜卑(一)
车阵空隙处是两个手持大盾的长枪兵,弓手们跳下车,快速列队在车阵中央听候命令。一部分枪兵钻进车厢里,拉下挡板从观察孔中紧盯著外面,剩下的在车后,列队等待。刀盾兵则守在车阵两侧,隨时准备出阵衝杀!
张飞则站在车阵中央,手提长矛,眼望前方。
刘政站在中间一辆大车上,望著北边的官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几个鲜卑斥候。他们勒住马,远远地望著这边的车阵,看了一会儿,掉头就跑。
刘政知道,他们回去报信了。
“准备!”他大喊一声。
弓手们张弓搭箭,长枪兵握紧枪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数百匹战马同时奔驰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
紧接著,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出现在官道上。他们穿著皮袍,戴著皮帽,手里挥舞著弯刀,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怪叫。
五百骑,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车阵衝来。看到数量眾多的马车,还以为遇到了大商队,个个眼神放光满脸兴奋……
刘政手中紧握长刀,双眼紧紧盯著前方……
“弓手准备——放!”
一百多张弓同时鬆开,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衝来的骑兵。
那些鲜卑人久经战阵,见箭矢射来,纷纷伏在马背上,用皮盾护住头脸。箭矢大多落空,只有少数几个倒霉的被射中,惨叫著跌下马来。
骑兵毫不停歇,继续衝锋。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刘政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鲜卑人的脸,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紧盯著车阵。
“长枪准备!”
二十步。
“举枪!”
车阵缝隙处的枪兵瞬间架起大盾,手中长枪架在大盾上伸出,整个身体死死倚靠在大盾上。车厢中的枪兵也把手中特製的短枪向外猛的刺出,整个车阵顿时变成一个满是尖刺的刺蝟。
鲜卑骑兵衝到车阵前,想纵马跃过那些大车。可大车太高,战马跃不过去。他们想从车厢之间的缝隙衝进去,却发现那些缝隙里伸出密密麻麻的长枪,正等著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收不住脚,直直撞在车厢上。巨大的衝击力把车厢撞得往后一退,但铁链连著,后面的车又把它拉了回来。马匹惨嘶著倒下,骑手被甩出去,撞在车上,又被短枪捅穿。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接二连三撞上来。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放箭!放箭!”
刘政声嘶力竭地喊著。
弓手们透过缝隙拼命放箭,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箭矢穿过人群,射进马身,射进人肉,惨叫声不绝於耳。
鲜卑人的头目在队伍后面大喊,让他们退回来。
可车阵前已经堆满了人和马的尸体,后面的骑兵想退都退不了。
张飞瞅准机会,大喝一声:“跟俺来!”
喊声响起,数辆大车猛地分开露出数个缺口。
他带著一百刀盾兵从缺口衝出去,杀进混乱的敌群。
长矛横扫,三个鲜卑人应声落马。再刺,又一个被挑下马来。张飞杀红了眼,长矛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击都要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刀盾兵跟在他身后,挥刀猛砍鲜卑骑兵大腿或马腿,只要鲜卑骑兵落马必是乱刀砍死,各个拼命收割著敌人的性命。
鲜卑人被打懵了。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打法,这些汉人缩在乌龟壳里射箭,等他们撞上去,又突然衝出来杀人。
这哪是商队,分明是汉军……
那头目终於反应过来,大喊著让手下撤退。
剩下的骑兵调转马头,往来路逃去。
“追!”张飞提著长矛就要追。
“翼德!”刘政大喊,“回来!”
张飞一愣,收住脚步,带著人退回车阵。
这一波衝锋,杀了多少人?
刘政粗略数了数,车阵前躺著至少七八十具尸体,还有二三十匹死马。加上之前射死的,这一仗,至少杀了上百个鲜卑人。
但……这只是开始!
那头目带著剩下的三四百骑,退到一里之外,重新整队。
刘政看著那边,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鲜卑人吃了亏,不会再硬衝车阵了。他们可能会围而不攻,可能会派骑射手绕著车阵放箭,可能会想办法绕过去……
就在这时,那头目忽然带著骑兵,往谷口方向去了。
刘政心里一沉。
他们要去堵谷口!
一旦谷口被堵住,他这四百多人就困在谷里,进退不得。
“云长,该你了。”
远处山坡上,关羽一直在看著。
他带著一百五十骑,藏在山上的树林里,已经藏了整整一个时辰。马嘴被勒住,人不许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等著。
当鲜卑人第一次衝锋时,他差点忍不住要衝出去。可他忍住了。
当张飞杀出去时,他又差点衝出去。可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鲜卑人要往谷口去了。
关羽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
“兄弟们,跟我来。”
一百五十骑,从山坡上直衝而下。
鲜卑人正往谷口方向走,队形散乱,谁也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一支骑兵。
关羽冲在最前面,长刀挥舞,一刀劈翻一个鲜卑骑兵。刀光再闪,又一个落马。他身后的一百五十骑紧隨其后,刀砍枪刺,杀得鲜卑人措手不及。
那头目大惊失色,连忙调转马头,想要迎战。
可已经晚了。
关羽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鲜卑人的队伍,把他们拦腰截断。前面的几十骑被堵在谷口方向,后面的三百多骑被拦在谷外,首尾不能相顾。
刘政在车阵里看得真切,大喊一声:“翼德,衝出去!”
张飞早就等急了,带著一百刀盾兵再次衝出车阵,杀向被截断在谷口的那几十个鲜卑人。
前后夹击之下,那几十骑很快被歼灭。
剩下的三百多骑,被关羽的骑兵缠住,脱不开身。
可关羽只有一百五十骑,鲜卑人有三百多,兵力悬殊。
刘政看出不对,又喊:“翼德,带人去帮云长!”
张飞杀得正酣,听见喊声,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望了一眼,却愣住了。
刘政已经骑上马,手里提著一把刀。
“上车!所有人都上车!所有马车,给我往前冲!”
弓手们跳上车,长枪兵也爬上去,三十辆大车套上马,排成两排,朝著混战的方向衝去。张飞回过神,赶紧让刀盾兵让路,而后紧隨大车向前猛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