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CDTV
【久保君，cdtv那边发来通知了，下周一晚上八点，两小时特別节目，你们乐队確定登台。】盯著手机屏幕上这条消息，颯的指尖不自觉顿了半秒，整个人微微发怔。
cdtv。
tbs电视台的王牌音乐节目，固定每周一晚八点黄金档播出，在日本音乐圈里，几乎是所有做音乐的人都心嚮往之的舞台。不管是深耕多年的老牌乐队，还是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的新人，都把登上这个舞台当成梦寐以求的目標，对新人而言，这更是能狠狠提升曝光度、站稳脚跟的关键机会，其中的分量，颯再清楚不过。
他指尖快速敲动屏幕，回了一条消息：【表演时间有多久？】
没等多久，浅羽棣的回覆就弹了过来：【一首歌的时长，差不多三分钟。】
【还有，你们的《青と夏》热度比预想中高太多，节目组会在开场介绍时多给你们几个特写镜头，好好准备，千万別掉链子。】
结束和浅羽棣的聊天，颯隨手把参演消息转发到乐队群里，隨即乾脆把手机调至静音，重新低头埋在曲谱里。
他太了解翔太了，用不了几分钟，群里肯定会被他一连串激动的消息刷屏，眼下正是写歌的关键节点，索性先屏蔽所有打扰，等写完手头的內容再看也不迟。
因为《青と夏》的爆火导致公司早就改了原本的计划。一开始定的是乐队一个月发行一首单曲，可《青と夏》的爆火程度，远远超出了公司所有人的预期，高层当即拍板，趁著夏天才刚刚开始，趁热打铁多推几首同风格的歌，牢牢抓住这波人气。
对於这个安排，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就算公司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公司定下的目標，是这个夏天连发五首同风格曲目，除去已经上线的《青と夏》和《点描の唄》，他只需要再创作三首就够了。
而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藏著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他的“金手指”，悄无声息地升级了。
以前，他只有睡著后进入梦境，才能藉助梦里的电脑搜索歌曲相关的內容；可现在，一切都变得格外简单。
只要他心里一动，想要写某首歌，整首歌的完整脉络就会自动在脑海里浮现。不是冷冰冰的歌词和乾巴巴的旋律，而是一整套鲜活的创作画面，从编曲细节、情感递进，到每一段旋律的处理方式，全都清晰无比，就好像这首歌本来就是他一笔一划打磨出来的。只不过这份能力，只局限在歌曲创作上，要是想了解其他事，依旧只能靠进入梦境才行。
······
周一，下午四点。
乐队四人站在tbs电视台门口，齐齐仰头望著眼前这栋灰白色的大楼。阳光从楼顶斜斜洒下来，把整面玻璃幕墙照得泛著亮白的光，门口人来人往，有穿著西装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有背著乐器、身形隨性的音乐人，还有几个看著像是偶像的女生，戴著口罩低头快步走过。
浅羽棣从大楼里走出来，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愣在那儿干什么，进来。”
四人跟著他走进电视台，走廊长得望不到头，脚下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各类节目海报和几幅抽象画作。路过一个拐角时，颯隱约听见旁边房间里传来动静，像是好几个女生在说笑，声音隔著厚厚的隔音门，模糊得听不真切。
他们被带到一间休息室，空间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屋里摆著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著几瓶矿泉水和一篮新鲜水果，墙上掛著的电视正播放tbs的节目，声音被调得极低，几乎听不清內容。
“化妆师一会儿就到。”浅羽棣抬腕看了眼手錶，语速乾脆地安排，“五点半开始彩排，你们排在第三个，前面有两组前辈表演，他们演完会有一段主持人採访，之后就轮到你们上台。”
翔太往椅子上一坐，隨手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立马抬头追问：“採访？谁来採访？”
“节目组的常驻主持人。”浅羽棣翻了翻手里的流程本，“无非就是问几个简单问题，比如出道后的感受、登上cdtv舞台的心情这类，你们提前心里有个底就行。”
翔太一下子懵了，转头看向身旁的颯，语气带著点慌：“久保，咱们该怎么说啊？”
颯沉吟了两秒，淡淡开口：“隨便说。”
“隨便说算什么答案啊！”翔太瞬间拔高声音，一脸不可置信。
“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颯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翔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又转头看向优斗：“那你呢？你怎么打算？”
优斗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实话实说就好。”
“……你们能不能给点靠谱的建议？”翔太一脸崩溃。
一旁的灯织轻轻抿嘴笑了，柔声安抚：“別紧张啦，就按照心里想的说，自然一点就好。”
翔太无奈地挠了挠头，嘴里小声嘟囔著，大概是在抱怨队友们都不靠谱。
“对了，顺便说一句，看了节目单，你们表演完，下一个上台的是樱坂46。”浅羽棣忽然补充了一句。
“樱坂46？这也是乐队吗？”翔太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翔太君，是和我们同一家公司的偶像女团啦。”灯织连忙小声给他解释，“她们的前身是欅坂46，2020年才正式改名叫樱坂46，舞台编排特別出彩，整体的舞台表现力也特別强。”
“原来是偶像团体啊，我平时不怎么关注偶像，就只认识几个比较有名的……”翔太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没人问你认不认识。”优斗面无表情地懟了一句。
“我就是隨口说一句而已！”翔太立马不服气地回击，隨即又好奇地看向灯织，“不过灯织，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不光是翔太，就连颯也有些好奇，刚才灯织提起欅坂的时候，语气明显顿了一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像是在怀念什么。
被眾人这么一问，灯织才轻声坦白：“我高中的时候，其实是欅坂的粉丝。”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翔太是压根不知道欅坂是什么，而颯是实打实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灯织长著一张乖乖女的模样，说话向来轻声细语，性格温柔又內敛，高中居然会是欅坂46的粉丝，这反差实在太大了。他记得很清楚，欅坂46走的是叛逆另类的风格，彻底打破了大眾对传统偶像的固有认知。
翔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地插话：“欅坂……到底是什么啊？”
优斗淡淡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賅：“前几年很火的一个偶像团体。”
“哦。”翔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颯的目光落在灯织身上，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水瓶，视线轻轻落在桌面，神情看著很平静。但颯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手指正一下下轻轻摩挲著瓶身的標籤，一圈又一圈，明显是在想些心事。
“欅坂的歌，確实很不错。”颯轻声开口，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灯织缓缓抬起头，看了颯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嗯，尤其是第一张单曲《サイレントマジョリティー》，歌词写得特別戳人。”
“沉默的多数派。”颯轻声念出这首歌的中文译名。
灯织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一旁的翔太已经低头刷起了手机，优斗也专心致志地低头调试贝斯的音准，没人留意到灯织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唯独颯看在了眼里，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