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消失的她
“这种程度的暗域气息……”看著罗盘上突然出现的变化，薇薇安不由得心头一沉。
她的右手拇指已经按在了胸针那锋利的几何锐角上。
只需轻轻用力，胸针的锋锐处就能刺破她拇指的皮肤。
她小心地挪动脚步，朝著屋內走去。
她的灵视並没有立刻开启。
加入执炬人已经好几年，她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开启灵视，绝不是明智的做法。
同时，她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手中的罗盘上。
跟隨白色指针的方向，薇薇安朝著屋內缓缓移动。
她感受著切斯布置的隔音结界散发出的灵性，判断对方此刻应该没出什么问题。
薇薇安已经走进了屋內，这栋公寓里的房间布局基本都差不多。
所以进屋后，她沿著左手边的墙壁一阵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类似汽灯开关的旋钮。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扭动旋钮，將屋內的汽灯打开。
明晃晃的灯光从头顶传来，一瞬间就將屋內的黑暗驱散。
视线刚適应光明的瞬间，薇薇安就看见了切斯。
对方正一脸悠閒地靠在臥室门边。
切斯嘴角掛著一抹压不住的笑意，正安静地看著她。
“你……”
看著切斯的表情，薇薇安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没有开灯。
她握著罗盘的左手不由得微微用力，盯著切斯，咬牙道：
“我会向队长如实匯报今天的事情。”
说完，她再次垂下目光，看向手中的罗盘。
罗盘上的黑色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指向了1和2之间的刻度。
见状，她也略微鬆了一口气。
一旁的切斯闻言，脸色忽然一正。
他看著薇薇安，赶忙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说著，切斯就朝著薇薇安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
鞋底蹭过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在原本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隔音结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站住！”薇薇安忽然一声轻呵。
切斯闻言，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看著薇薇安，脸上有些茫然，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原本还盯著罗盘、憋著气的薇薇安，眼睛猛地睁大。
她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后退数步，同时將右手紧握的胸针捂在了胸前。
丝丝鲜血从她的指尖渗出，顺著银色胸针的几何纹路缓缓滑落。
数十道白色辉光在她四周迅速凝聚成型。
这些辉光足有手指粗细，长短不一，朝向各异。
一股强大的灵性波动从她的身上传出。
原本被切斯画在202室客厅中央的探灵阵法，此刻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这阵法本是用来探测克里斯房间里传出的灵性波动的。
画著阵法的白色粉末上，像是燃起了某种透明的白色火焰。
薇薇安四周的白色辉光，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复杂的几何结构结界，把她护在了里面。
直到这时，她的目光才敢从罗盘上移开，谨慎又快速地看向切斯所在的方位。
此刻，在她的眼中，切斯脸上的笑意虽然已经消失，但对方依旧是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承认，刚才的玩笑可能开得过分了，但你现在这样……”切斯看著薇薇安，一边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薇薇安並没有回应对方，她看著切斯，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
她左手里的罗盘，黑色指针此刻正指向6这个刻度。
白色指针，指向的正是切斯站著的位置。
而且对方刚才移动的时候，指针也跟著他轻轻动了。
这意味著什么，薇薇安非常清楚。
她缓缓后退，目光死死锁著切斯，没有说话。
她举起手里的罗盘，把上面的刻度亮给切斯看。
这种状態的薇薇安，切斯也是第一次见。
他也在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薇薇安手里的罗盘，看清黑色指针指向的刻度的瞬间，他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连忙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罗盘，盯著上面的指针，眼里的惊疑转眼就变成了诧异。
切斯眉头紧锁，目光在自己手里的罗盘和薇薇安举著的罗盘之间，快速来回移动。
紧接著，他眼里也露出了几分警惕，举起手里的罗盘，对准了薇薇安的方向。
薇薇安一直盯著切斯，留意著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切斯举起罗盘的瞬间，她就看清了上面指针的指向。
这一刻，她的眼里也露出了几分疑惑。
切斯向她展示的罗盘，和她手中的一样，都是执炬人標配的临时符文阵盘。
此刻，对方手中的罗盘上，黑色指针指向的刻度，是零。
见状，薇薇安扭动手腕，再次快速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罗盘。
罗盘上的黑色指针，指向的刻度也变成了零。
她的眼中露出了更深的疑惑。
刚才黑色指针指向的刻度明明是6。
这个刻度意味著刚才出现在切斯身上的暗域气息，已经达到了第二深度。
这种深度的暗域气息，往往意味著有启示者层次的暗域生物活动，或者这里存在深层的暗域侵蚀。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
都不是她这个只铭刻了一道圣印的灵使，能够应对的。
所以，她刚才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但此刻，她和切斯手中的罗盘上，黑色指针指向的刻度都已经归零。
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困惑。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內，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布置在这栋公寓里、用来监测暗域气息的感应阵，符文组合的原理源自执炬人总部。
感应阵法不应该会出现问题。
刚才罗盘刻度突然跳到6，她寧可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会觉得是罗盘出了问题。
“所以薇薇安，你刚才看到的刻度是不是6？”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切斯，忽然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薇薇安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时两人手里的罗盘刻度都已经归零，她却依旧不敢放鬆半分警惕。
“刚才，你上到二楼，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薇薇安忽然问道。
切斯比她早上二楼，至少早了两分钟。
这期间罗盘上的黑色指针都是指向2到3之间的刻度。
这个刻度意味著，部分区域可能存在第一深度的暗域气息外溢。
按照执炬人这么多年和暗域打交道的经验，只要刻度不超过3，就不会发生暗域侵蚀。
只要没有暗域侵蚀，没有现实扭曲，凭他们两个灵使级的圣途行者，完全可以应对。
所以那个时候，她並没有因为切斯一个人去了二楼，觉得有什么不妥。
切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
“我们不是一起上来的吗？”
“在走廊里的时候，我们说好，我先进来查看情况，你在外面等著，隨时准备支援。”切斯补充道。
听到切斯的解释，薇薇安也皱起了眉头。
她本能地感觉到，切斯说的好像不对。
可仔细回想刚才进入037號公寓的记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確实是和切斯一起上的二楼。
她的灵性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晃动。
薇薇安感应到自身灵性的变化，心头不由得一紧。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態有些不对。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的切斯，眼里的疑虑丝毫没有消退。
因为刚才罗盘上出现过短暂的刻度6，她依旧不敢贸然开启灵视。
她不確定，自己此刻看到的切斯，以及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发生扭曲。
暗域侵蚀往往非常隱秘。
如果她此刻的认知已经出现了扭曲，那现在罗盘上看到的刻度，可能就不具备参考价值了。
如果此刻她四周真的存在某种深度的暗域侵蚀，开启灵视將会让她瞬间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
所以，哪怕此刻他们两人手中的罗盘刻度都指向零。
她也不敢有丝毫鬆懈。
她手里的微光矩阵，依旧保持著激活的状態，开口提议：
“我们就保持现在的距离，先离开这里。”
“好。”切斯立刻同意了薇薇安的想法。
达成一致后，薇薇安和切斯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薇薇安缓缓后退，切斯缓缓向前，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到了公寓一楼。
公寓一楼走廊。
切斯踩在自己布置的隔音灵性结界上，站在102室的门口，盯著房门，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最终，他还是把脑海里闯进屋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他的手里，一直紧紧攥著那枚黄铜色的圆形罗盘。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刻度已经归零。
刚才，他一个人上到二楼，刚迈进202室的瞬间，手里罗盘的刻度一下子跳到了6。
这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可就在他把迈进202室的那只脚收回来的瞬间，罗盘的刻度又瞬间归零了。
这种指针刻度突然跳跃的情况，他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这罗盘精度极高，而且非常稳定，一般来说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他敢肯定，刚才这里一定出现了能让罗盘刻度跳到6的暗域气息。
於是，他没有继续检查二楼的情况，而是直接下到了一楼，准备先和薇薇安会合再说。
从上楼到下楼，他的体感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但等他下到一楼，薇薇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