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威胁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现代的医院里,因为年纪大,突发心梗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八十的年代。眼前的土坯房、驴车、穿著打补丁衣服的村民,还有耳边陌生的乡音,都在提醒她,她重生了。
上辈子,她追著那个叫谢斯礼的男人跑了一辈子,为他洗衣做饭,为他周旋於各色女人之间,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孤苦无依、鬱鬱而终的下场。
而那个她曾经帮过两次的顾梟,却在开放后不到十年,成为最年轻的首长。
顾梟为人沉稳,身份不凡,权势滔天。
她不过是沾了帮过他两个儿子的光,才使得顾梟一直无条件的帮助她。
“这辈子,我绝不重蹈覆辙。”温馨儿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谢斯礼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真心,她要抓住这个时代的机遇,直接弯道超车,先拿下顾梟,以后做首长夫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她一边走,一边梳理著这具身体的记忆。原主的记忆里,关於一个叫沈鹿的姑娘的內容,格外清晰。
沈鹿,这个名字温馨儿再熟悉不过。
上辈子,她六十岁那年,在医院里遇到过一个叫沈鹿的小女孩,那孩子不仅和顾梟的亡妻同名,连眉眼都有几分神似。
当时的温馨儿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孩子会给她带来麻烦,鬼使神差地找人给那家人製造了一场车祸。
结果那场车祸里,沈鹿的父母当场丧生,唯有她活了下来。
温馨儿心里发慌,怕沈鹿长大后找她报仇,便不再敢轻举妄动。
温馨儿突然有点后悔斩草不除根了。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原主的记忆里,沈鹿本该在去年夏天和人偷情被抓,最后因为原主举报她是间谍,被关进大牢,死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可这辈子,沈鹿却活得好好的,不仅改邪归正,还和顾梟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过起了安稳日子。
而自己,却被沈鹿算计,天天挑著一担担的粪走在田埂上,娇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满是裂口。
更惨的是,这个时间的自己被全家属院的人指指点点,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最后竟爱上了那个如同施捨者一般的吴英杰,还定下了今天结婚的婚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馨儿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眉头紧锁。
沈鹿的行为太过诡异,她明明该按照上辈子的轨跡走,却突然改变了命运,还把原主坑得这么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难道,沈鹿也穿越了?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怎么会精准地避开所有坑,还反过来算计原主?
温馨儿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想起沈鹿这一世的种种表现,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对未来的事了如指掌。
除了穿越,她想不出別的解释。
她已经活了近八十年。
加上这辈子的记忆,她脑子里一共藏著百年的人生阅歷,看透了人情世故,也参透了命运的轨跡。
温馨儿清楚地知道,是沈鹿的改变,让她的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
“就算沈鹿穿越了又怎么样?”温馨儿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自信。
她活了近百年,见过的风浪比沈鹿经歷的都多,一个二十多岁的穿越者,拿什么和她这个活了近百年的人精斗?
二十多岁的自己做的那些蠢事,被沈鹿耍得团团转,换做是她,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站在百年的高度上,肆意批判著二十岁的自己的愚蠢。
却忘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曾像现在一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奋不顾身,撞得头破血流。
罢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温馨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她跑出来之后,没敢坐公交车,怕被家属院里人发现,只能徒步走到偏远的地方。
可现在,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介绍信,根本出不了镇。
“要想从沈鹿手里抢顾梟,就必须留在家属院。”
温馨儿眼神一凛,心里有了主意。可留在家属院,就得面对和吴英杰的婚事,她必须想办法把这门婚事推掉。
她才不要嫁给那个病癆鬼。
可她现在无依无靠,家属院里没人会帮她。北市上也没有能落脚的地方,走投无路之下,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她在六十岁那年,曾见过顾梟的髮小韩平喝醉了酒,嘴里念叨著自己倒卖物资的事。
韩平这人胆子小,又贪財,要是拿这件事威胁他,他肯定会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温馨儿立刻有了方向。
她找了个水沟,掬起水洗了把脸,又扯了路边的野草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確保自己乔装之后,朝著韩平家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韩平家的位置,就算过了几十年,之前脑子里的记忆里依然清晰得很。
走到一处土坯房前,温馨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温馨儿愣了一下。她记得,上辈子的韩平一直是单身,怎么现在家里有了女人?
她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眉眼间带著几分熟悉感,忽然想了起来——这是顾梟的妹妹,顾小花。
温馨儿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顾梟的妹妹顾小花一直待在村里婆婆家,没听说过她和韩平有什么交集。
上辈子的韩平,明明是孤身一人。
看来,沈鹿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温馨儿压下心里的震惊,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对著顾小花开口。
“这位妹子,我找韩平有点事,麻烦通传一下。”
顾小花看著眼前的温馨儿,眼神里满是警惕。她认出温馨儿,就是家属院里那个要和吴英杰结婚的姑娘。
她心里犯嘀咕,韩平一个人在家,要是被温馨儿找上门,传出去多不好听。
不过,自己在韩平家里,说出去也不好听。
顾小花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温馨儿。
於是,顾小花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家。
温馨儿看著顾小花跑远的背影,有些无奈。
她刚想开口叫住顾小花,却见顾小花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皱著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小花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想起了上次沈鹿和赵静雪来家里给小孩做衣服时说的话。
沈鹿和赵静雪当时提过,温馨儿今天要结婚。
“等等,今天结婚?!”顾小花猛地反应过来,脚步一顿,心里满是震惊。
她再看温馨儿的样子,不像是要结婚的模样,反而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温馨儿看著顾小花突然变了的神情,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
她刚想开口询问,顾小花却已经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著什么。
温馨儿站在原地,看著顾小花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温馨儿站在韩平家门口,看著那扇破旧的木门,心里清楚,这扇门背后,藏著她是否留在家属院的关键。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来找韩平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扩散到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温馨儿定了定神,再次抬手,敲了敲韩平家的门,声音沉稳:“韩平,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吧。
门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隨后,韩平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传来:“谁啊?我不认识你。”
温馨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认识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几年前冬天,在黑市倒卖了多少粮食和布料。”
这话一出,门內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韩平探出头来,脸上神色不明,他直视温馨儿的目光。
韩平警惕开口。
“你是谁?”
温馨儿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瞭然。
看来,她的计划,第一步就要成了。
而此刻的沈鹿,正坐在顾梟家的炕头上,给小泽和小煜扎小辫子。
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温馨儿跑了之后,会不会来找麻烦。
但沈鹿一点都不怕。
新仇旧帐,这辈子她要一点一点討回来。
而顾梟,还有这两个孩子,就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家属院的夜,渐渐深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土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围绕著穿越、復仇、时代机遇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温馨儿站在韩平家门口,迎著晚风,眼神坚定。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她有百年的阅歷,有对未来的预判,更有一颗不甘於平庸的心。
这场棋局,她贏定了。
韩平被温馨儿一句话嚇得魂飞魄散,当即把人拉进屋內,可门刚一关,他紧绷的神情却骤然变了味。起初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与狡黠,他盯著眼前衣衫单薄、孤身一人的温馨儿,忽然嗤笑出声,彻底撕破了偽装。
“温馨儿,你真以为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能拿捏住我?”韩平往前一步,將温馨儿逼到墙角,语气冰冷刺骨,“我倒卖东西?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
温馨儿心头一沉,刚想开口,就被韩平厉声打断:“你別忘了,今天本该是你嫁给吴英杰的日子!你诈死逃婚,败坏门风,全家属院人早就对你指指点点,你说的话,谁会信?”
他猛地提高音量,字字戳中温馨儿的死穴。
“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说你造谣生事、污衊良民,吴营长立马就能带人过来!到时候,你不光逃婚的事藏不住,还得被扣上栽赃陷害的帽子,直接被押去吴家成亲!”
温馨儿脸色瞬间惨白,她仗著百年记忆篤定韩平胆小怕事,却偏偏忘了自己如今在村里的处境。
她是逃婚的罪人,是“死而復生”的怪人,话语权轻得如同尘埃。
韩平见她神色慌乱,更是得寸进尺,伸手一把推开房门:“赶紧滚出我家!再敢拿这事讹我,我直接把你绑去见吴营长!”
冷风裹挟著尘土扑在温馨儿脸上,刺骨的凉。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向自信从容的眼神里满是狼狈与不甘。
活了近百年的人精,竟在阴沟里翻了船,被韩平反將一军,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僵在原地,脸颊发烫,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在韩平轻蔑的目光里,狼狈地转身,踉蹌著消失在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