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重生
那身形,那包袱的模样,吴营长夫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吴家的包袱!里面装的是温馨儿的换洗衣物,早上温馨儿来的时候,就是抱著这个包袱。
韩春梅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了。
她四处打量著,当看到吴营长夫妇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只被抓住的老鼠,浑身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別跑!”吴营长大喝一声,快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韩春梅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韩春梅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拽著往角落走。
吴营长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意把她拉到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的灯光昏暗,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吴营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温馨儿到底去哪里了?”
韩春梅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满是惊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她心里犯嘀咕:难道他们没发现温馨儿的尸体吗?不然怎么会问她温馨儿在哪里?
那天在温馨儿家里,她看著温馨儿倒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她当时嚇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著跑,连温馨儿的尸体都没敢碰,只是顺手把温馨儿的包袱抱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医院。
她没有介绍信,走不了多远,只能躲在家属院没人要的柴房里。
她晚上冷得不行,才大著胆子跑到医院来,想找个长椅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吴营长夫妇抓个正著。
韩春梅紧紧闭著嘴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我没看到她……”
“韩春梅!”吴营长猛地提高了音量,握著她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你別跟我装糊涂!温馨儿出事那天,只有你在她身边!你要是敢撒谎,我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让警察来审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韩春梅的心上。她最怕的就是警察,她知道自己偷了温馨儿的包袱,要是被警察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犹豫了片刻,看著吴营长锐利的眼神,终於鬆了口,声音带著哭腔:“温馨儿她……她死了。”
空气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吴营长夫妇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整天不见人,竟然已经死了?那个昨天还笑著跟吴营长夫人说要做虎头鞋的丫头,那个儿子心心念念的媳妇,竟然没了?
“你说什么?”吴营长的声音颤抖著,几乎不成调,“你再说一遍!”
“她、她真的死了……”韩春梅哭得梨花带雨,身体瑟瑟发抖。
“我那天路过温馨儿家门口著,一进去,温馨儿一头的血,我一探,温馨儿就没气了。
我太害怕了,我不敢声张,怕被你们赖上,就、就抱著她的包袱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营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她说著,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手死死抓著吴营长的裤腿,额头抵著粗糙的布料,哭得浑身抽搐。
“我不该跑,我不该贪她的东西,我真的没碰过她的尸体,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啊!”
吴营长夫人站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捂著嘴,肩膀剧烈起伏,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韩春梅,又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绝望。
“那、那温馨儿的尸体呢?那是一条人命啊!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没了?尸体去哪了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引来了走廊里路过的护士。
护士快步走过来,轻声劝道。
“家属別激动,病人还在抢救,先冷静一点。”
吴营长立刻皱紧眉头,低声喝止了妻子:“別喊!让人看笑话!”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握著韩春梅的手又紧了几分。
“韩春梅,你给我说实话!尸体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是你跟別人勾结,把她弄去卖了?我告诉你,英杰还在里面躺著,他要是知道他媳妇没了,肯定会和你没完,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韩春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沾了灰尘和泪痕,显得狼狈不堪。她拼命摇头,额前的碎发跟著晃动。
“我真的没藏!我真的没卖!
营长,我就是个胆小的,我哪有本事藏尸体?我就是怕被冤枉,才跑的!我跑了之后就躲在柴房里,没敢出门,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尸体去哪了啊!”
吴营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鬆开韩春梅的胳膊,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在走廊里焦躁地踱著步。
鞋底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起昨天中午,儿子吴英杰红著脸跟他说,要娶温馨儿当媳妇,他和老伴也高兴啊。
这几天又是杀猪,又是跟邻居借了新桌椅,就盼著儿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新娘没了,儿子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韩春梅,眼神锐利如刀。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在病房里,除了你,还有谁进过病房?温馨儿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或者认识什么陌生人?”
韩春梅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她坐在地上,努力回想著那天的点点滴滴。
那天温馨儿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直沉默不语。
“吴营长,我真不知道啊。”韩春梅缩在自家炕沿边,双手死死攥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眼看向吴营长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隨即又低下去,声音发颤。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躺在床上呢,胸口还起伏著……我哪敢碰她一个死人啊,还是……还是因我才没的人。”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含混不清,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吴营长心里。
韩春梅和温馨儿前些日子闹了彆扭,家属院里人都看在眼里。可再大的彆扭,也不至於闹出人命。
韩春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她脑海里反覆映出温馨儿躺在地上的模样。
温馨儿满脸都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膛再也没有一丝起伏,连呼吸都断了。
那画面像刻在了她脑子里,成了夜夜纠缠的噩梦。
和鬼一样。
“我……我真不知道。”她重复著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知道,温馨儿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让她撞上了。
吴营长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他盯著韩春梅慌乱的神情,缓缓开口:“那这事就不简单。温馨儿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要么是她根本没死,是遇到啥事躲起来了;要么是……是有人把她的尸首藏起来了,別有用心。”
这话一出,韩春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隱秘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浑身发抖,仿佛吴营长的话戳破了那层薄薄的遮羞布。
吴营长没再追问,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家属院看似平静,底下怕是藏著不少不为人知的事。
他决定先压下这事,暗中派人留意温馨儿的踪跡,看看这姑娘到底是躲起来了,还是真遭了什么不测。
而此刻的温馨儿,正踩著满是尘土的小路,徒步往镇上走。
她跑得急,粗布鞋子磨得脚底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接受的事实。
她,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