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全绳
第93章 安全绳“我顶得了。”邵俊说。
“行啊,那就开工吧。”蒯良才催促道。
老田拽住邵俊,低声提醒道:“老邵,不能开工,他这设备都是十年前的了,还不知道要碎几块玻璃!咱拿了工钱就走,犯不著卖命————兄弟们都指著你呢,你可得顶住了!”
这话是实话,魏志刚乾了十几年工程,有些器材一直没换过。更换工程器械是一大笔开销,除非坏了,修修就还能用,只要能混过安全员和监理就行。
“怎么就指著我了————”邵俊说。
“你是引导员,大伙都信你!”老田推了他一把,又把他推回蒯良才等人面前。
邵俊既愤怒又茫然,他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蒯良才看著心烦,这段时间邵师傅一直当出头鸟,动輒罢工索要工钱,再加上他女儿带人砸手机,於公於私皆有仇怨。
“到底干不干?谁不干就直接走,我把工钱结给剩下的人。”魏志刚经常用这一招,简单但有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老邵,你说句话啊!”老田催促道。
身后工友给邵俊鼓劲,他们只想拿到本属於自己的工钱。
邵俊感觉血液在体內涌动,或许是早上那一口酒的缘故,他上午更有胆气、
更讲义气,於是他说:“干不了——
—”
“餵?哎,是我,公司新来的那个员工呢?”蒯良才举著手机打电话:“对,就是小荷,我想问她点事————”
“能干!能干!”邵俊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冰到脚跟,血液一下凝结了。
蒯良才捂著话筒,扭头刻意问道:“怎么了?刚才谁在嚷嚷?”
邵俊凑近了,重复道:“我能干!我顶得了事,用不著回家享福!”
“老邵!”老田在后面焦急大喊。
邵俊假装没听见。
他怕总对闺女做些什么,也怕蒯总把闺女给开除了。蒯总攥著他的命根子,他只能当个没卵子的鸟人。
蒯良才示意他先別说话,隨后对著话筒说道:“就招商手册那事,弄好了给我发个消息吧,哎,好,不打扰了。”
说完,他掛断电话,给邵俊发烟,说:“你能回心转意,我很欣慰。加油干,年底一定发工钱!你也別多想,都是公事,就算你不在,我也要打这通电话————確定没有误会吧?”
他总是把场面话说得无可指摘。
邵俊点头:“没误会,哪有什么误会。”
“好,那就开工吧。”
蒯良才催促眾人上工,假模假样叮嘱魏志刚,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即便他私底下已经吃过回扣,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老子不干了!”老田把安全帽往地上一丟,怒气冲冲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跟著离开。
有邵俊领头,大伙不情不愿上工。在魏志刚等人的监督下,工地上响起了咽啷哐啷的声响。
几个工人慢吞吞地把玻璃从板车上卸下来,玻璃是超白钢化玻璃,又大又沉,只能用叉车卸货,运送到指定地点。
外墙的活一向是老田和老李在干,现在老田走了,老李一个人干不了,总要有人顶上。大伙各有各的活,谁都不愿意接这个差事,互相推諉一圈,最后落在了邵俊头上。
没办法,顶著吧。
邵俊繫上安全绳,扣好安全带,那带子已经用了很久,边缘有些毛糙。他爬进那个锈跡斑斑的吊篮里,吊篮的铁框架上布满红褐色的铁锈,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腐蚀出的细小孔洞。
魏志刚手下的一个司机”在楼层操作著那台老旧的卷扬机,机器启动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吊篮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风一吹,整个篮子连同邵俊和老李一起微微摆动。他得探出大半个身子,用手去够那块被缓缓吊上来的玻璃。
吸盘是老式的,橡胶边缘已经有些硬化,吸附力时好时坏。邵俊咬著牙,额头冒汗,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玻璃的角度,试图把它对准下面工人扶著的龙骨卡槽。
“左边!左边再高一点!”楼下的工人仰著头喊。
江城多风,尤其在换季时,妖风一阵接一阵,吹得玻璃左右打摆。
吊篮猛地一晃,那块沉重的玻璃像片巨大的、不受控的船帆,在突如其来的阵风里狠狠向左侧一摆,邵俊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脚下锈蚀的吊篮底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他下意识想抓住旁边的护栏稳住身体,手刚搭上去,那根早已锈蚀不堪的角铁护栏竟啪”的一声,从焊接处齐根断裂!
他上半身瞬间失去平衡,被沉重的玻璃和断裂的护栏带著,整个人向外扑去,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吊篮外!
安全绳瞬间绷直,勒得他胸口剧痛,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工人惊恐的尖叫:“老邵——!”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旁边死死攥住了邵俊安全带的背带,老李半个身子探出吊篮,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双手並用,像拔河一样,拼尽全力把邵俊往回拽。
邵俊也借著这股力,脚在吊篮边缘拼命蹬踏,两人合力,总算把失控的身体拖回摇摇欲坠的吊篮里。
邵俊瘫坐在吊篮底板上,背靠著冰冷的铁架,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层的汗衫,风一吹,冰凉刺骨。他低头看去,那块沉重的玻璃还在微微晃荡,断裂的护栏已经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个狰狞的断口。
老李冲他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妈了个————不要命了?那破栏杆你也敢靠!”
邵俊张了张嘴,想道谢,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他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混上了铁锈的污跡。
下面,魏志刚和蒯良才似乎注意到了上方的变故,正仰著头指指点点,但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没事,没事,有安全绳呢,就算老李没拽住,他也摔不死————
邵俊在心里自我安慰。
可站在楼层里接玻璃的工友没有安全绳。
他踩著楼层边缘毛坯,伸手去扶玻璃,四百多斤的重物只是轻轻一晃,就让他失去了平衡。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