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北伐与一条鞭法
“父皇？您怎么了？”朱棣见朱元璋身形一晃，也未多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闷气，沉沉地盯了朱棣一眼。
到了他这般地位，多少生死风浪都已看淡，唯独这名声，终究放不下。
毕竟，谁又能甘心，自己一生浴血创下的不世功业，在青史之上被轻轻抹去后取而代之呢？
朱元璋轻轻推开朱棣的手，重新站稳身形。
他的性格以前强势惯了，极度的自我，但毕竟曾经也是从开局一个碗走到九五之尊之位的，是一位能屈能伸的一代雄主。
此刻朱元璋心中已然明白，如今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对这好大儿一味强势，该软时得软，该配合时也得配合，只得淡淡开口：“咱没事。你打算何时北伐？”
朱棣如实回道：“父皇，儿臣想先创立神机营，等朝局稳固、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伐。日后还有云南、建州女真等等，但凡敢乱我大明者，必诛之！”
“嗯，北伐主帅，依旧是沐英吗？”朱元璋顿了一顿，轻轻嘆了口气：“先前咱已任命沐英为北伐主帅，只因种种变故，终究未能出师北上，实在是一桩憾事。”
“仍是沐英。儿臣打算，明年夏季便大举北伐。”
朱棣点了点头。自监国以来，他將大半心力都放在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之上。纵然心中早已渴望南征北討、开疆拓土，也必须先稳民生、蓄国力，再图外征。
但如今已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到明年也就是洪武十七年了，国力已然充足，如今蓄力已久，洪武一朝名將如云，正是北伐之时！
【隆庆一朝，亦是 “一条鞭法” 从局部试点推向全国的关键时期。此法核心在於：將田赋、力役及各项杂税合而为一，统一按田亩核算、计亩征银；官府以丁银僱人服役，不再强征民力；革除里甲徵收环节，改由官府直接收解，这是中国赋役制度史上的划时代变革，正式开启赋役货幣化的先河。】
【早在嘉靖九年，大学士桂萼便已提出相近的编审徭役之议，然仅在南赣一地试行。至隆庆年间，改革方在更广疆域铺开：隆庆二年，应天巡抚海瑞在江南强力推行一条鞭法，將田赋、均徭、杂泛合併为 “一条银”，一律折银徵收。海瑞在奏疏中言，清丈土地使百姓深感公平，此举令江南农民逃亡率自三成降至一成，官府財赋增收两成；隆庆四年，朝廷正式降旨，准许江西全省州县推行一条鞭法。】
【一条鞭法极大简化了徵收程序，將繁杂赋役归併为一，既减少了官吏上下其手、从中舞弊的空间，也让百姓对自身赋税一目了然。
同时，此法推动农產品商品化：农民为筹措银税，不得不將粮食、棉花等物產入市交易，进一步催旺了江南商品经济。因税负按田亩摊派，昔日隱匿田產的豪强地主亦须据实纳税，税负覆盖面扩大，江南、江西等地財政收入均有显著提升。】
【然一条鞭法在试点阶段亦阻力重重：豪强地主因计亩征银伤及自身隱匿田地之利，百般阻挠、极力反对；北方地区商品经济滯后，百姓难以凑集银两完税，改革推进极为迟缓。】
“一条鞭法？”朱棣和朱元璋对视一眼，对於税收这块领域，两人只能算是略懂，此刻看著天幕也是陷入了沉思。
“老四，你怎么看？”朱元璋皱著眉头问道。
“不错的政策，一条鞭法之利，儿臣看得明白。並赋役、减苛索、官收官解，確是整顿税制、肃清吏治的良法。”
“良法？那你说说，此法放在咱洪武朝，能不能用？”
朱棣略一沉吟，如实答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哦？”朱元璋挑眉看向好大儿。
朱棣嘆道：“隆庆能行，是因江南商贸已盛，白银流通天下，百姓卖粮易货，方能凑银完税。可我洪武初年，天下初定，田野荒芜，商旅不通，民间连碎银都没几文，大多是以粮易物。
若此刻便强推一条鞭法，逼百姓纳银，百姓无银，只能低价卖粮，被商人盘剥，到头来逃亡者更眾，国课反会崩毁。”
道衍在旁轻轻合十，缓缓补了一句：“殿下所言极是。一条鞭法，是治世之良法，却非开国之根基。待到天下太平、商贸渐兴、白银充足，再行此法，方能水到渠成。”
朱元璋听罢，轻轻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还算你明白！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清丈天下田土、整顿黄册里甲、休养民力，先把江山扎稳。一条鞭法这东西，留给后世子孙去用，那是利国利民。现在就用，那是拔苗助长，自毁江山！”
朱棣躬身一礼：“父皇所言极是，儿臣已记下。”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个既有野心、又天资聪慧的四子，心中闷气稍稍散去，脑中悄然闪过一丝和他合作的可能性，嘴上却是依旧淡淡吐出一句：“能懂这一层，你这监国，也算没白当。”
“......“朱棣被父皇这突如其来的讚许弄得一怔，一时摸不透对方叫他前来的真正用意，只依礼拜道：“谢父皇教诲。”
【隆庆五年 “俺答封贡” 达成，明朝外患自此暂息，北疆安定。可也正是进入统治后期的隆庆帝，身体日渐衰颓，渐耽於享乐、怠疏朝政，本方兴未艾的改革进程，也因此受阻放缓。】
【隆庆帝的身体垮塌並非一朝一夕。早在隆庆二年，户科都给事中石星便曾上疏直諫，言其 “面色黄瘦，临朝日稀，奏章堆积”，並引古训劝诫：“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肠之药”，恳请他节制声色。可隆庆帝並未採纳，至在位末期反而愈发放纵。】
【他大选宫女，沉湎女色，甚至在嘉靖帝丧期守制之中，亦多有违礼之举；为纵私慾，又令宦官在民间四处搜罗媚药，长期服食之下，身子终究被一点点掏空，每况愈下。】
“又来了！！”朱棣父子俩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失望，又是一位沉迷女色还短命的帝王，他们的大明王朝真是命运多舛啊！
突然，朱元璋似乎想起了什么，天幕从永乐大帝说起，到现在的隆庆帝，除了少数两位不太正常的，这么多帝王几乎没有不好色的。
而自己虽然天幕上没提起，但纳了多少妃，生了多少娃自己还是有逼数的，可独独眼前的好大儿朱棣，似乎除了徐皇后，竟没有听到有其他关於女人的记载。
朱元璋目光不由的从朱棣的脸上移到下面，最后齜牙道：“老四......你那方面.....是不是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