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算盘一响，神明破防！地府的帐你也敢赖？

    地府第一殿。
    秦广王的办公大殿跟他本人一样，又旧又抠。
    墙皮剥了三层都没捨得补，案牘堆成小山。角落里的烛台歪歪扭扭，蜡油淌了半个底座。
    全屋唯一拿得出手的家具，就是案上那把算盘——乌木珠，银丝档，据说是从殷商年间传下来的老物件。
    盘面早就磨得包浆发亮，反光度比秦广王的脸还高。
    阿努比斯踏入大殿的时候，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他掌管埃及冥界审判庭三千年，什么阴间大场面没见过？金字塔陵寢、黑曜石神殿、冥河沿岸的永恆迴廊——哪一样不是气吞山河，逼格拉满？
    眼前这间破办公室，放在埃及冥界，连个基层文员的工位都不如！
    但他没敢造次。
    因为破桌子后面坐著的那个乾瘦老头，手指正搭在算盘第三排珠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秦广王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阿努比斯环顾左右。木椅就一把，还缺了条腿，底下寒酸地垫著半块破城砖。
    他眼角抽了抽，果断选择站著。
    一把黄金天平悬在他右手边，无风自动。天平两端的托盘泛著柔和的神性金光——那是称量灵魂重量的顶级神器，精度能卡到小数点后十四位。
    “开始吧。”阿努比斯把一卷莎草纸铺在桌上，公事公办，“埃及冥界应还魂魄总数：一百一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缕。清单在此。”
    “一百一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秦广王重复了一遍，隨手拨了两下算盘，“嗯，对上了。和我这边的底帐吻合。”
    阿努比斯微微点头。
    效率不错。看来这次交接会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不过——”
    秦广王的手指，突然在算盘上死死按住。
    “这一百一十四万里头，有三万六千零七十二缕，是你们拿走之后，又倒手转卖给北欧冥界的。按照跨区转让的道上规矩，这部分產生的流转损耗，你们得兜底。”
    阿努比斯那张胡狼脸当场卡壳。
    “你怎么知道转卖的事？”
    “刑部档案室有记录。”秦广王慢悠悠翻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帐本。
    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糊满了鬼篆。
    “公元783年，你们的阿蒙神官用一批华夏边境魂魄，跟海拉换了三船冥铁矿。这笔交易走的是地下黑市渠道，没报备。但很不巧，我们的巡河夜叉拍到了。”
    说著，他从帐本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上面画著一幅简陋到极点的素描——两条破船，几个火柴人，角落里还清清楚楚標著日期和坐標。
    阿努比斯盯著那张狂野的符纸，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们的夜叉……还会画画？”
    “业余爱好，打发时间罢了。”秦广王面不改色，“画得是丑了点，但当呈堂证供，足够把你们钉死了。”
    阿努比斯深吸一口气，把黄金天平重新校准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被降维打击了。这波不拼神力法则，拼的是体制內老油条的行政碾压。
    一个干了几万年的华夏老会计，在细节上把堂堂审判之神按在地上摩擦。
    “行。流转损耗……我认。”阿努比斯咬著牙，“但比例绝对不能超过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点七。”秦广王眼都不眨。
    “不可能！跨区流转的国际惯例最多——”
    “华夏的帐，用华夏的惯例。”秦广王拨算盘的速度陡然快了三成，珠子打在银丝上噼啪作响，杀气腾腾，“你们当初偷人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用哪套惯例！”
    阿努比斯被懟得哑口无言。
    黄金天平的左盘微微下沉了一毫米。
    在审判之神的绝对计算体系里，这一毫米的倾斜代表著——对方逻辑完美，无法反驳。
    “百分之三点七。这笔帐，认了。”
    秦广王耷拉的眼皮终於抬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拨算盘。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绝对是阿努比斯三千年审判生涯里，最饱受折磨的四十分钟。
    秦广王那把破算盘，简直就是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钝刀子——不要命，但刀刀都在割西方冥界的大动脉。
    每一笔帐，他都往死里抠！
    魂魄在嘆息之墙基石中的融合损耗，他居然按“带息复利”算！利率直接套用地府內部的阴司最高基准利率——年化百分之四点七五，按日计息，逐年滚雪球。
    阿努比斯用黄金天平疯狂验算了三遍，绝望地发现，对方报出的天文数字，竟然精確到了个位。
    他不甘心，提出用埃及冥界的“灵魂折旧率”来冲抵部分损耗——当场被驳回。
    老头给的理由极其囂张：“折旧率”的计算基准来自埃及体系，不適用於华夏魂魄。华夏魂魄的基础结构多了一层“三魂七魄”的复合架构，折旧曲线你们根本看不懂。
    他又提出用极品冥铁矿等价抵偿——再次被无情驳回。
    秦广王的原话硬得像铁：“我要的是我华夏的人，不是破铜烂铁。地府缺铁，我自己会挖。”
    对到第三十七分钟的时候，阿努比斯终於绷不住了。
    “秦广王。”
    审判之神把黄金天平往桌上重重一搁。托盘磕在桌面，震得秦广王的茶杯盖弹了一下。
    “你到底是在对帐，还是在给我放血？”
    秦广王停下算盘。
    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直视著对面的胡狼面孔。
    “阿努比斯，你三千年来，过手了多少亡灵的审判？”
    “七亿四千万。”
    “那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一笔帐的分量。”秦广王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轻到阿努比斯不得不微微前倾才能听清。
    “万般苦，眾生渡。但这七百三十万华夏游魂的苦，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秦广王乾瘦的手指死死按在算盘上，指节发青。
    “这七百三十万缕魂魄，在我的生死簿上都有名有姓、有籍贯出身。他们是商人、农夫、戍边的士兵、寒窗的读书人。有些人排著队等了一千多年，连个投胎的號都没排上——就因为魂被你们偷走了！”
    秦广王摸了摸盘面，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今天，一缕都不能少。”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阿努比斯没再还价。
    他默默重新拿起天平，將托盘归零。
    “继续。”
    第四十一分钟。两人核对到第八十七万缕的时候，秦广王的袖口里，发出一声极其特殊的“叮”声。
    阴差令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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