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樱大游戏社
……沈俊坐在榻榻米上，耳根还是热的。
具体是怎么被劝回来的，他不太想回忆。
总之林薇说了几句什么，他就回来了。丟人。
林薇坐在对面，嘟著嘴，下巴微微扬著，看著墙上那幅水墨梅花。
不看他。
终於扳回一城。
沈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中间丟了半城回去，但结果是好的——至少现在她不闹了。
林薇抱著胳膊，脸別著，一副“我生气了你看著办“的样子。
但沈俊看得出来她是啥意思，真生气的时候她不会嘟嘴，会笑。那种很淡的、什么都看穿了的笑。
嘟嘴是装的。装给他看的。
但沈俊不打算戳穿。难得占上风，让他多享受一会儿。
敲门声。
服务员推开拉门，托盘端在手里。
菜一盘一盘摆上来。刺身拼盘铺在碎冰上，三文鱼、甜虾、北极贝，顏色很漂亮。茶碗蒸装在带盖的小陶碗里，揭开盖子冒出一缕白气。
毛豆撒了点盐，堆在一个粗陶碟子里。沈俊点的鰻鱼饭摆在最中间，酱汁浇得油亮油亮的，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
还有一小壶清酒和两只杯子。
沈俊看了一眼酒壶。他没点酒。
抬头看林薇。
林薇的视线还钉在墙上，但嘴角动了一下。
是她加的。
“请慢用。“
服务员退出去。拉门合上。
林薇撇过头，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菜。
“吶。吃吧吃吧。“
语气淡淡的。还是那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沈俊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鰻鱼放进嘴里。
酱汁是甜的，鱼肉软得几乎不用嚼。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不看林薇。
对面安静了几秒。
“不理我？“
沈俊没抬头。又夹了一片甜虾。
“餵。“
还是不抬头。甜虾很新鲜，入口有一点点回甜。
“沈俊。“
用全名了。
沈俊终於抬起头。
林薇的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著头看他。
没有刚才那副生气的表情了。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暖黄色的。
“好吃吗？“她问。
沈俊看著她，愣了一下。
“……还行吧。“
“让我尝一口。“
她没等沈俊回答，筷子已经伸过来了，从他碗里夹走了一块鰻鱼。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不错。“她点了点头，又把自己碟子里的一块北极贝夹到沈俊碗里，“这个也好吃，你试试。“
沈俊低头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北极贝。
白色的，薄薄的，边缘微微捲起来。
他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怎么样？“
“还行。“
“你就只会说还行吗。“
“那你要我说什么？哦一西——？“
“噗——“林薇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一下，“你这发音也太烂了吧。“
“你行你来。“
林薇撇过头，笑著摆了摆手：“我才不讲——“
包间里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下来了。刚才那点赌气的劲头，不知道在哪一口鰻鱼和哪一块北极贝之间，就散了。
林薇放下筷子，端起那杯清酒，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看了沈俊一眼。
不是刚才吃饭时的那种眼神。
沈俊正往嘴里送鰻鱼，对上她的视线，手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目光往包间的拉门那边轻轻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俊把那片鰻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
咽下去。
放下筷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不大，大概拇指长，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晃一晃会掛壁，黏稠的。
下品精血。
沈俊拧开盖子，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在桌面边缘轻轻画了一道。又蘸了一点，在拉门的门框底部点了一下。最后在自己这边的榻榻米边沿划了最后一笔。
三个点。构成一个三角。
沈俊把精血收回口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筷子尖。
“你要说什么？“
林薇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隨身的腰包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张对摺的纸。
很旧。纸面发黄，摺痕处快要断了，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她把纸放在桌上，推到沈俊面前。
沈俊低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格子。
浅蓝色的横线，竖线。间距、顏色、印刷的深浅，和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起来，展开。
纸张很脆，展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老旧的书页被翻动。
上面的字跡是手写的。墨水褪了一些，但还看得清。笔跡很工整，一笔一划，和他笔记本里前半册的字跡完全一致。
“这是从哪来的。“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伴手礼。“林薇笑了一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沈俊盯著她，想追问，但林薇已经伸手拿起了手机。
“你再看看这个。“
她点开相册，滑了两下，找到一张截图，把屏幕转向沈俊。
是一个论坛的页面。界面很老，排版像是十年前的贴吧风格，背景是深灰色的，帖子標题用的是加粗的白字。
顶部的板块名——
【樱大游戏社】
沈俊的眉头皱了一下。
樱大？难道是晓茵的母校，樱花大学？
他往下看。
帖子的標题一条一条列在那里，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单纯的青梅请求成为你的宠物】
【高冷的班花对你的一切命令都言听计从】
【聪明狡猾的妹妹让你隨叫隨到】
【叛逆女儿晚上拼命和你拉近距离……】
乍一看像是某种角色扮演游戏的帖子，措辞露骨，带著一股黏腻的擦边感。
但沈俊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帖子下面的回覆不是討论剧情的。
是报价。
“帮你线下催眠，完成各种定製play。“
“三日起订，效果可叠加，售后保障。“
“代价另算。材料费+仪式费+保密费。“
收费標准，定製流程，客户评价。
像是一个运营了很久的、成熟的、地下的——
服务平台。
用的是作弊技……？
沈俊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和那张泛黄的纸条並排摆著。
一边是笔记本后半册的一页。一边是一个用作弊技做生意的地下论坛。
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樱花大学。“
沈俊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林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包间里很安静。结界把里面的声音吞得乾乾净净，只有走廊那边隔著拉门飘进来的人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