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连妹妹都玩不过
夜色。楼道里没开灯。只有每层拐角处那个声控灯的感应器闪著一点红光，像一只半闭著的眼。
沈俊提著一袋外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开，被某个方向的穿堂风扯成一条细线。
门开了。
沈俊转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黑色长袖，头髮湿漉漉的，刚洗过的样子，搭在肩上。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里拿著个苹果，啃了一半。
晓茵。
沈俊立马把菸头丟到地上，用鞋底踩灭。
“姐。“
“直接进来。“
沈俊没墨跡，提著外卖就进了门。
晓茵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客厅开著一盏落地灯，光线偏黄，照在白墙上暖烘烘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一进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姐，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可苦死我了，在楼道里等了快半小时。“
“怎么？“晓茵翻了个白眼，把苹果核丟进厨房的垃圾桶，“你还抱怨上了？“
她走到餐桌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该抱怨的是我吧。打电话叫我出门，结果你自己跑回家睡大觉去了。最后还得我一个人善后。“
“誒——这不是有苦衷嘛。“
“诺。“晓茵用食指点了点那张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作弊技。“
“这是？陈羽和陈依依的？“
“应该是。如果你给的特徵没错的话。“
“还是姐靠谱。“沈俊伸手就要拿。
晓茵瞪了他一眼。
手停在半空。
“你先说。你那边到底遇到了啥事。“
“嗯……“沈俊缩回手，摸了摸后脑勺。
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外卖搁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可以点根烟慢慢说吗。“
“不行。“
很乾脆。
沈俊嘆了一口气，把打火机塞回口袋，抱著膝盖，看著茶几上的外卖袋发了会儿呆。
“总而言之……“
“嗯。“
“被我妹算计了。“
“……“晓茵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忍笑。
“怎么说？“
沈俊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
晓茵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著他。
“怎么？今天早上看你不还是一副怀才不遇、想要大干一场的样子，躁得不行。怎么现在蔫儿吧唧的。“
“……“沈俊把脸撇到一边。
“总而言之，是我大意了。“
“如果——“
“对，如果。“晓茵接上，“如果你啥都准备好了，肯定不会有问题。你是最牛的。“
“喂，別拆台啊姐。“
“那你就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晓茵的语气沉下来。
沈俊摇了摇头，把那几次循环里经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商场到商业街，从陈依依到时间冻结，从凉亭到结界，从探真器到善后。
说得很快。像是越快说完就越快翻篇。
“总而言之，下午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以为把沈倩儿支开，然后把陈依依和陈羽的事搞定就没事了。“
“结果她奶奶的给我来阴的。“
“我之前一段时间都待在娜娜家，作弊技笔记就放在书包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翻到的，翻到了也不吭一声。“
“更离谱的是——还真让她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新东西。“
沈俊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表情有点难看。
“她把梦里全是你和其他几个乱七八糟的作弊技拼在一起，搞了个共通梦境出来。就是两个人同时进入同一个梦。“
晓茵的眉头动了一下。
“共通梦境？“
“嗯。但不是那种你能自己控制的清醒梦。“
沈俊揉了一下太阳穴，像是光回忆这件事就觉得头疼。
“梦里的所有东西——场景、人物、发生的事——全是从两个人脑子里抽出来的。我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会自动变成梦的背景，她心里藏著的情绪会变成梦里的故事和人物。“
“最操蛋的是，你在梦里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身边的人、说的话、经歷的事，你全当是真的在发生。因为那些元素本来就是你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只不过被重新剪辑拼接了一遍。“
“所以我在梦里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一点防备都没有。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想法、什么反应，全是本能的。“
“等醒过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
“现在基本上啥都让她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嗡嗡声填在两个人之间。
晓茵没说话。看著他。
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俊回过头，皱眉的表情上写满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晓茵没搭理他这个眼神。
“话说。陈依依和陈羽，现实里可不是因为那个原因互换外表的。人家两个人正常得很。“
沈俊的脸僵了一下。
“怎么样？“晓茵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知道自己妹妹这么喜欢你，什么感觉？“
“不对。“她顿了一下，笑意更浓了，一只手托著下巴，“你好像也挺喜欢你妹妹的来著。“
“梦里又不是百分百映射的。“沈俊的声音拔高了半截，“肯定有夸张的成分。潜意识这玩意儿本来就不靠谱——“
“啊，对对对。“晓茵点头，点得很敷衍，“肯定是夸张的，梦里那些心印心的內容肯定是陈依依和陈羽本人的想法串进来的。跟你们兄妹俩肯定没关係。“
她看了沈俊一眼。
“对吧？“
“啊啊啊別说了！“沈俊双手抱头，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晓茵嘴角一咧。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她伸出一只脚，用脚尖踢了踢沈俊的小腿。
“连你亲妹都玩不过，还好意思说自己要闯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