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全员恶人vs深渊

    第163章 全员恶人vs深渊
    莉莉小心翼翼地从余炎手中接过拐杖糖，像是接过一个碎了一地、又被拼好的曾经的自己。
    但那终究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拾未曾经歷这一切的美好与天真，即使时光倒流也不行。
    小女孩的眼中带著淡淡的遗憾，也许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但太迟了。
    来得太迟了，走得也太迟了。
    “谢谢，”她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余炎。”
    “余————？”
    “就是那个北地公余马勒斯的余，余炎是我的本名。”余炎並未隱藏自己的身份。
    莉莉咬著下嘴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从未想过，这傢伙的身份竟然这么惊人。她还以为他顶多是北地公的手下之一。
    “贏不了的。”莉莉突然说，“你逃吧。逃到边境，逃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地方，把士兵丟下，远征军不会管你的。最后或许能活下来。”
    “贏不了？为什么这么说？”余炎眯起眼。
    他可不是一个听得进外人劝的人。
    如果莉莉不是一个小女孩，他听到“贏不了”的第一时间，就会將其打为“深渊派”，拖出去砍了，以免动摇军心。
    “因为大家从来没贏过。灰之城的胜利，阿塔公主的胜利，也不过是在拖延失败的时间。”莉莉说。
    “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你经歷了很多背叛？你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你认为这是统治者的过错？”余炎突然连珠炮似的发问。
    相比回答他人的“为什么”，他更喜欢让他人回答他的“为什么”。
    莉莉一言不发，只是倔强地仰头看他。
    余炎其实不需要她回答，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已经透露了大量信息。
    他的四条追问至少有两条戳中了她的心事。
    “如果你一直被困在不能释怀的过去，”余炎转身，“那就等到对深渊的胜利也成为过去式，我们再来谈谈吧。即使无法挽回，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改变下一个过去。”
    走远了，雅德莉安才带著点小兴奋地说：“哇，好帅的发言！好像热血动漫的主人公拯救深陷黑暗的女主角哦！”
    余炎：“嗯？你们法师也看动漫？”
    “当然了，我们法师又不是原始人。电影、动漫、游戏————我们那里都有，只是不像科技世界一样，能普惠大眾。没有法力的话，很多娱乐项目都用不了。”
    “回去后给蛛蛛乐加个播放视频的功能吧。你把你看过的电影动漫全输进去，让我欣赏欣赏法师们的娱乐。”
    “————我已经有很多工作攒著了！”
    “工作就像存款一样，攒得越多越满足。”
    “你他妈！”
    “女孩子不许说脏话。”
    次日上午9点整——即余炎进入仰光世界的第16天，城门后五百米，临时徵用过来的作战会议室內。
    余炎坐在上首，左右分別是灰之城军方人类阵营的代表，王国曾经的將军之一、稀有级英雄单位—托雷—亚罗。
    以及亡灵阵营的代表，曾经的土著光明神之圣子、帝国遗老、糟糕的施法者、幽魂、稀有级英雄单位—一波尔伽特农。
    他们的面前摆著沙盘，沙盘上的深渊一方有六枚旗子。
    1万5的裂爪兵团，9千的变魔、渊虫、泽格单元混编兵团，约2千的非常规兵团，300人规模的全稀有及以上精锐大队，5万的仰光人辅兵，以及4千2百亡灵组成的兵团。
    合计兵力八万，对外完全能號称二十万大军。
    而已方————1万2的人类士兵、2千3的亡灵士兵，再加上余炎的7千余兵马，差不多两万一。
    如果翻个十倍，对外也能號称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打二十万，优势在我！
    余炎不紧张。
    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熔蚀山1比35的兵力差，刚进入仰光，以为全境沦陷，默认自己1个亡灵要打200深渊单位的无力。
    眼下两万一对比八万，1比4的兵力差，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主帅气定神閒，下属自然也不会太慌。
    “深渊还有多久到灰之城？”余炎问。
    “大约一个半小时。”罗门说。
    “那可真是光明神裸奔——快极了啊。”波尔伽特农感慨。
    “深渊离我们大约6公里，一个半小时6公里的行军速度不算快。”托雷纠正。
    “托雷，你可真是光明神吃大粪—一爱较真！”波尔伽特农似乎与光明神有深仇大恨，不用歇后语骂上光明神一句，就不会说话。
    “你能不能別老念叨你那光明神了？都死千八百年了。”托雷怒道。
    作为一个严肃、认真的军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波尔伽特农这种作风轻佻油滑，说话顛三倒四的上古老东西。
    “你看你，就像光明神吃不到大粪一暴跳如雷！托雷，我们是战友，你不该这么对我。”波尔伽特农委屈地说。
    他是半透明的幽魂形象，保持著生前十五岁的容貌，一个精致柔弱、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装起委屈感染力极强，很容易激发他人的保护欲。
    但余炎阵营，可能只有一个不在场的阿塔公主会吃波尔伽特农这一套。
    剩下的、在作战会议室的都是些什么人？
    余炎就不说了。
    雅德莉安可能对余炎面前显得好欺负，但她过往的一切別听她的狡辩，单看她做了什么。
    窃听全院、偷院长名片、意图抢劫富户、打伤债主武力拒捕、恐嚇债主女儿、向天平法院寄威胁信————
    简直就是一份模范犯罪预备役的履歷。每一项都具体、恶劣、且目的明確。
    所以雅德莉安和余炎合得来，两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结果导向主义者。
    罗门，跟隨大帝征战诸天，杀戮无数的金章骑士。
    奥玛尔，只要余炎一下令，刨自家祖坟都干得出来一或者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的狂信徒。
    莱拉，沉默寡言，世界中只有叔父和哥哥的女孩。叔父和哥哥要她做什么，她就做，包括投效余炎。
    波尔伽特农，独自一人杀光了光明教廷总部所有人的冷血怪物。
    他曾是无暇英雄，死亡后才降到卓越。
    在仰光世界待了四千年，精神出了一点毛病，於是再退一步降到稀有。
    托雷將军在王国的名声也不是很好。他为王国做了太多脏事，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如果没有深渊，这里就是仰光世界大反派们的集会，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味和歷史的罪恶。
    真正的全员恶人了属於是。
    领主四人组窝在角落瑟瑟发抖。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有將近三千兵马，算是一支颇为可观的力量，因此得以进入作战会议室。
    最初还好，但自从波尔伽特农进来，气氛就开始显得不对劲了。
    柔弱的美少年操著一口粗俗的光明神歇后语，楚楚可怜地四处挑衅，一会儿阴阳怪气罗门，一会又暗地里刺一下托雷。
    曾经的4阶老东西被挑拨得气场全开。
    罗门这一生为帝国南征北战，手下亡魂何止过万。
    过往画面的每一幕，不是本土生灵的哀嚎，就是尸山血海的战场。
    托雷没有老东西们黑暗、沉重的歷史，可作为王国將军，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即便如此，他在三人的眼神角力中，仍是最弱势的一方。
    波尔伽特农美丽的容貌下，是远比罗门更高的地位、更残暴的性格。
    毕竟他可是整个帝国都不多见的无暇英雄，罗门称他一句“前辈”完全没问题。
    笑吟吟的表象，远不足以掩饰波尔伽特农非人的本质。
    而最上首能镇住他们的，是怪物中的怪物。
    不是凭藉“阿玛特勒大帝转世”的名声——见多识广的老东西们才不信这个。
    也不是凭藉这几天的血腥肃反一一灰之城就那么点人，杀的人再多，还能和他们这些曾跟隨大帝屠戮了一整个世界的凶徒比？
    凭的是波尔伽特农按照惯例对余炎发疯、说“俏皮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不是求饶及时，站在这里的就要换人了。
    这位爷是真的谁都敢杀啊！
    还tm一点气都受不得。
    说翻脸就翻脸，说弄死你，下一秒就动手。
    要不然波尔伽特农怎么会这么老实？对坐在上首，眼神平淡，翘著二郎腿的余炎视而不见。
    换別人这么装，小波早就a上去了——你牛啥牛啊！我这个第二帝国元老、差点成为幽魂之王的人都没你这么牛！
    “流星火雨准备好了吗？”余炎问波尔伽特农。
    灰之城有137位施法者，由波尔伽特农作为连携施法矩阵的主导者，足以降下一波4级的流星火雨。
    法术从来没有一个规范的等级，有人的骨矛连木盾都奈何不了，有人的骨矛却能穿透一整颗星球。
    因此流星火雨的评级就像人类对地震的评级一样。
    1级流星火雨：单枚小规模打击，火陨星直径小於5米。
    2级流星火雨：多枚小规模打击，火陨星数量等於或大於3，直径小於5米。
    3级流星火雨：多枚中规模打击，火陨星数量等於或大於10，直径小於5米。
    4级流星火雨：单枚中规模毁灭性打击，火陨星直径等於或大於20米，离地高度约5公里，坠落秒速800米及以上。
    如果这是一枚质量符合体型的万吨实体陨石从5公里高度，以800米秒速落下，其威力大致相当於1.7枚广岛原子弹。
    落地中心500米范围內，建筑、装甲、生物会被直接汽化，地面形成直径约200米、深度约30米的巨型陨石坑。
    2公里范围內，衝击波会掀翻一切非加固建筑，人员被高速气浪撕碎，即便是深渊的裂爪兵团、混编兵团，在此范围內也会全军覆没。
    5公里范围內会產生强烈地面震动，相当於5—6级地震，引发建筑坍塌、阵型溃散。
    可惜4级流星火雨达不到这个效果，法力凝聚的火陨星是空心的，直接杀伤范围只有约200米，对处於直接杀伤区的单位会造成2千~3千附带火属性的物理伤害。
    余炎有考虑过把流星火雨作为底牌，等深渊精锐部队尽出再掏出来。
    奈何4级流星火雨的声势过於浩大，对於施法者单位来说，就像一颗再再升起的太阳一般耀眼。
    深渊可能没有施法者吗？他不抱这个期望。
    而且这种集群战略法术，如果是战斗中释放，存在很大的失败和被打断机率。
    余炎没有能力为施法者们创造一个不受影响的施法环境，因此只能把流星火雨作为见面礼，送给远道而来的深渊大军。
    “深渊还有1小时到，你不需要去准备准备吗？”余炎提醒在会议室里显得优哉游哉的波尔伽特农。
    “君上放心，”波尔伽特农满不在乎地说，“流星火雨我老熟了！就像光明神蒙眼食燃便——一闻便知。帝国的红苹果军我就是创始人之一。
    “”
    红苹果军，帝国的老牌战爭法师军团之一，尤擅流星火雨这一战爭法术。
    其名源自即將成形的火陨星，如同一颗颗掛在京幕果树上的红苹果。
    “波尔伽特农確实很擅长流星火雨。”罗门也承变了小波的可漫，“王都的那一场6级流星火雨，就是他主持的。”
    “嘿~”小波歪头，笑得靦腆又羞涩，“罗门骑士————的爷爷也很有名呢！
    呜哇，阿玛特勒之枪，我真的好崇拜哦~就像光明神“”
    “再用你的光明神和答辩污染我的耳朵，我就把答辩塞你嘴里。”余炎打断，神情不善。
    小波立马闭嘴，幽怨地盯著余炎。
    半晌，他说：“好啦好啦，我去主持仪式了。君上，就等著看我表演吧！
    唉，要不是实力州得太快，脑子也出了点毛病，我一个人就可以主持4级的燃苹果雨。这可真是光明——呃。”
    小波打它，然后俏皮地对余炎眨眨眼：“真的走了哦！”
    “光明神该不会让你侍寢了吧？”余炎冷不丁蹦出来一メ，“所以你这么恨光明神？”
    小波表情僵硬了一瞬间，想发脾气，又不太敢，最终只能嘟囔著走了：“才不是，我是————我是————反正不是。君上你怎么能这么问久！”
    97位亡灵法师，40位人类法师，正在城门左侧的黑斑石平台上等候。
    每个人都已完毫自身术式的勾勒，並將其嵌入矩阵，再源源不断输入法力，锅其“充盈”。
    137个组毫部分，共同构毫了这一宏燃的法术矩阵，只待小波这个主导者上台，降下那颗代表著死亡与毁灭的“红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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