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可惜,你失算了
魏公馆的书房,此时死寂得可怕,只有魏望舒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在迴荡。关震岳依然保持著那犹如死神般降临的姿態,枯瘦的身躯里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但他那双原本充斥著暴戾与杀意的浑浊眼底,此刻却闪烁著极其怪异且复杂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块刚刚从魏望舒怀中震落的玉佩。
那是一块入手温软如玉,甚至还带著魏望舒体温的红色玉佩。
玉佩的材质极其罕见,並非世俗间已知的任何一种玉石,通体剔透。
玉佩表面,雕刻著一朵极其复杂,妖冶到了极致的九瓣曼珠沙华。
拿出玉佩的瞬间,一股极其特殊的奇异异香,瞬间压过了书房里浓烈的血腥味,悄然瀰漫开来。
这股香味並不刺鼻,反而带著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诱惑与冰冷。
“香楼三十六代外门行走,魏望舒。”
魏望舒艰难地仰起头,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她跌坐在地,狼狈不堪,可眼神中却镇定,傲骨,直视著头顶的大宗师:
“门主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捏碎我的脑袋。”
“只是,这块泣血曼珠一旦感应到宿主身死,香楼的『红顏令』就会瞬间下达。”
魏望舒嘴角勾起一抹悽厉而疯狂的冷笑:“到时候,大宗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恐怕也要面对这世间无休无止的追杀。”
“哪怕你武功盖世,又能睡得安稳几晚?”
看清那块血玉彼岸花,感受著那股做不了假的独门异香,关震岳那双死鱼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香楼。
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站在江州武道界绝巔的老怪物,他自然清楚“香楼”这两个字,在武道界究竟代表著什么。
那是一个极其神秘,却又如附骨之疽般无处不在的特殊宗门。
她们从不招收男弟子,也绝不传授任何杀伐战斗的武道功法。
她们麾下,网罗的全是世间最顶级的绝色女子。
她们一生只修一门功法:驭人和驾男之术!
那是將心理学,媚术,权谋以及对男性本能的掌控,钻研到了极致的神秘传承。
虽然香楼人数极少,但她们却极其活跃地穿插在世俗界和武道界的最上层。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某位割据一方的战部统帅,某位富可敌国的顶级財阀,亦或是某个隱世武道宗门的门主……
他们身边那个千娇百媚,吹著枕边风的红顏知己,有可能就是出自香楼的弟子。
惹了一个香楼弟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她背后,究竟睡著多少个能让你粉身碎骨的恐怖巨头。
那是一张由柔情与权谋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一旦触发,连大宗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短暂的沉默后。
“好一个香楼行走,好一个魏家丫头。”
关震岳嘴角泛起一抹狂傲而轻蔑的冷笑。
“轰!”
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肆无忌惮的大宗师气势,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关震岳那枯瘦的体內轰然冲天而起!
整栋魏公馆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瑟瑟发抖,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轰然坠地,摔得粉碎。
关震岳不退反进,向前跨出一步,眼中爆发出天地不惧的狂傲与杀意:
“拿香楼来压老夫?!魏家丫头,你太小看一名化劲大宗师的傲骨了!”
“到了老夫这个境界,早已超脱凡俗肉体凡胎,只差一步便可窥探那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关震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魏望舒,眼神冰冷如刀:“別说你只是个外门行走,就算是你香楼的楼主亲自站在这里,也要给老夫三分薄面!”
“我刀锋山一百三十口人命的血海深仇,你以为单凭一块破玉牌,就能一笔勾销吗?!”
“简直是痴人说梦!”
关震岳五指成爪,恐怖的罡气在掌心再次凝聚,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眼看他就要不顾一切,当场痛下杀手。
魏望舒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极度自信,甚至有些疯狂的轻熟冷笑。
她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著那股能將她轻易撕碎的狂暴罡气,猛地直起了上半身。
“一百三十条人命算什么?”
魏望舒语出惊人,声音在罡气激盪的书房里显得极其尖锐,且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关门主,刀锋山说到底,不过是你用来敛財和搜集修练资源的工具罢了。”
“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
“工具没了,可以再造,资源没了,可以再抢。”
“如今工具毁了,你就算杀了我,杀了李天策,除了得到两具毫无用处的尸体,发泄一下你的愤怒之外,你还能得到什么?”
“你得到的,只是刀锋山的一地废墟,和魏家彻底崩盘后的烂摊子!”
关震岳的手掌在距离魏望舒头顶寸许的地方生生顿住,那双阴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杀意不减,却多了一丝冷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放弃这毫无意义,只会让你陷入困境的寻仇,重新跟我合作。”
魏望舒彻底掀开了自己从知道刀锋山覆灭那一刻起,就开始谋划的终极底牌。
那双美眸中燃起了滔天的野心与权谋之光:
“我魏家虽然现在腹背受敌,但我手里的资金流,足以买下十个刀锋山!更重要的是……”
她死死盯著关震岳的眼睛,拋出了一个让任何武者都无法拒绝的惊天筹码:
“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我能说服李天策和你我联手,创立一个新的,远超以往的刀锋山!”
“关门主,只要你今天点头。”
“你,和李天策,两位化劲级別的大宗师战力,再加上我魏家倾尽全力的世俗財富支持,以及香楼在暗中编织的顶级人脉网。”
魏望舒的声音充满了魔力,宛如在诱惑神明墮落的魔鬼:
“我们完全可以跳出江州这个泥潭,开闢一个远超刀锋山百倍!”
“甚至能抗衡中枢顶级世家,乃至影响整个南方武道格局的新霸业!”
书房內,关震岳的罡气微微凝滯。
他是一个活了一把年纪的老狐狸,愤怒对他来说只是工具,利益才是永恆。
魏望舒开出的条件,確实让他动心了。
钱財他不在乎,但他需要天文数字的资源去衝击更高的境界,而香楼的人脉更是无价之宝。
“是为了区区一些死不足惜的门徒,跟我拼个鱼死网破,最后在大夏官方和香楼的联合追杀下,亡命天涯,在余生中惶惶不可终日……”
魏望舒红唇微启,声音温柔却直击要害:“还是两位化劲大宗师联手,坐拥无尽资源,做这南方数省真正的无冕之王。”
“关门主,你是一宗之主,这笔帐,你应该比我算得清楚得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破碎的书房里瀰漫。
关震岳死死地盯著魏望舒,那张枯槁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片刻后。
“哈哈哈哈……”
关震岳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这笑声中没有丝毫欢愉,只有撕裂耳膜的狂傲与毫不掩饰的残忍!
肉眼可见的音波犹如实质般在书房內激盪,將地上的碎木残骸震得再次爆裂。
他缓缓收回那只满含罡气的右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瘫倒在地的魏望舒。
那眼神,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看著一只试图谈条件的螻蚁:
“魏家丫头,你这番香楼的蛊惑之术,確实说得天花乱坠。”
“让老夫很心动。”
魏望舒的眼睛里,希冀之色一闪而逝。
但隨即,关震岳的话锋陡然一转!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作森寒刺骨的狰狞,將魏望舒死死钉在地毯上,连呼吸都仿佛要被生生碾碎!
“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夫谈联手?!”
“老夫乃化劲大宗师!所求之物,向来是予取予夺!合作?那是你们的事!”
“灭门之血债,只有用那小畜生的项上人头才能洗清!”
“若不亲手將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老夫何以立足江州?何以念头通达?!”
关震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气流將魏望舒的长髮吹得向后笔直飞舞,声音犹如惊雷滚滚:
“你听好了!老夫不要什么狗屁合作,老夫要的是,全盘通吃!”
“你魏家那富可敌国的財富,还有那香楼那通天彻地的人脉,老夫全都要!”
“至於那个叫李天策的螻蚁……”
关震岳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狞笑,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等老夫亲手一点一点捏碎他全身的骨头,拎著他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你脚下时!”
“你自然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宗师不可辱!”
“以后这江州,只能有老夫一个人的声音!”
“等我镇杀那孽畜,再回来,和你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关震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地上陷入无尽绝望的魏望舒。
他猛地一甩大袖,狂暴的罡气直接將残破的墙壁轰出一个骇人的大洞。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权谋算计都只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想利用他化劲大宗师?简直是找死!
现在,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只有报仇!
虐杀李天策!
就在关震岳刚刚转过身,魏望舒因为绝望而摊倒在地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猛然间从魏公馆一楼的大厅方向轰然炸开!
整栋坚固的別墅,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甚至连关震岳身处的二楼书房,地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书房仅存的一扇窗户承受不住恐怖的震颤,瞬间哗啦一声,碎成了粉末!
关震岳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凝重,豁然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瘫在地上的魏望舒,也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心神失守,眼中的绝望瞬间凝固,转而浮现出一抹惊骇交加的复杂神色。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人敢如此大张旗鼓地硬闯魏公馆?!
下一秒。
一股狂暴到了极致,充满了无尽凶戾与嗜血气息的恐怖威压,顺著破碎的大厅,疯狂地席捲上来!
瞬间將关震岳的大宗师气势冲得七零八落!
在这股仿佛能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息中,一道挺拔而狂傲的声音,在大堂內轰然响起:
“魏望舒,看来你的野心比我想的还要大。”
“只可惜,你失算了。”
“还有。”
“老狗,不用去找了,你爷爷我,自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