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互惠互利?
关震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脸色淡然,气势內敛。
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武道强者的狂暴气血外溢。
可偏偏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却酝酿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书房里那沉香木打造的昂贵书桌和书架,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仿佛连这片空间的空气,都在被他无形的化劲罡气生生挤压,抽乾!
魏望舒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剧烈战慄。
在大宗师那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意笼罩下,她引以为傲的心机,城府和上位者的气场,瞬间被碾成了一地齏粉。
她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剥夺了,只能仰起头,惊恐地看著这位宛如死神般的老者。
“老夫在问你话。”
关震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那双枯槁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我刀锋山上下一百三十口,燕北辰,还有你那废物哥哥魏子卿的脑袋……是谁砍的?”
“咕咚。”
魏望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著五臟六腑被威压挤压的剧痛,声音嘶哑地挤出三个字:
“李……李天策……”
“李天策?”
关震岳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乾瘪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个在滨海的废物?”
关震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砰!”
魏望舒身旁那张价值数百万的沉香木书桌,竟在这一瞬间轰然炸裂成无数碎木块!
“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关震岳的声音依旧不大,却犹如一记记闷雷在魏望舒的脑海中炸响:
“燕北辰虽然资质愚钝,但好歹也是踏入了化劲门槛的大宗师!”
“就凭一个毛都没长齐黄毛小子,能屠了我刀锋山满门?!”
“魏崑崙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魏子卿身首异处。”
“可你魏望舒,非但毫髮无损,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坐稳了魏家家主的位子,甚至外面还在传你们魏家吞了赵家的百亿金库……”
关震岳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指尖隱隱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透明罡气在吞吐,繚绕。
他看著魏望舒,眼神中的杀意已经彻底凝结成冰:
“魏家丫头,你敢说,这件事里没有你的手笔?”
“你敢说,你没有勾结外敌,拿我刀锋山的一百三十条人命,来给你铺这上位之路?!”
“我没有!咳咳……”
魏望舒被那股罡气压迫得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她拼命摇著头,绝望地嘶吼道:
“真的是李天策!他……他是个怪物!燕副门主就是被他活生生……”
“闭嘴。”
关震岳毫无耐心地打断了她,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不管是不是你,魏家已经失去了供奉我刀锋山的价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更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等老夫捏碎了你的脑袋,接管了魏家,自然会亲自去把那个叫李天策的小子找出来,將他挫骨扬灰,祭奠我刀锋山的亡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关震岳眼底杀机爆闪,抬起的右手化作一记足以洞穿钢板的凌厉掌刀!
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声,朝著魏望舒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將魏望舒笼罩。
看著那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的掌刀,魏望舒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不能杀我!!!”
就在那凌厉的罡气已经斩断了魏望舒额前的几缕碎发,甚至让她头皮渗出鲜血的生死一瞬。
魏望舒闭紧双眼,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悽厉地尖叫出声:
“我是香楼的弟子!!!”
“嗡!”
一阵空气破散声,猛然炸开!
关震岳那只夹杂著毁灭性化劲的右手,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魏望舒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
凌厉的掌风颳得魏望舒脸颊生疼,甚至在地毯上犁出了一道深沟,但那致命的罡气,终究是没有劈下去。
死寂。
书房內陷入了长达数秒,落针可闻的死寂。
关震岳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中,此刻竟掀起了一抹迟疑。
他盯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的魏望舒,声音中透著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说什么?你……是香楼的人?”
……
阳光透过厚重遮光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劈进了昏暗的病房內。
病房里,那台价值数百万的心率监测仪早就因为承受不住昨夜恐怖的气场激盪,爆出了一团火花,彻底报废。
满地都是被撕裂的白色绷带,散落的衣物,以及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金丝楠木盒子。
大床上,冷月最先睁开了眼睛。
“呼!”
她微微张开红唇,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雾气。
接著。
冷月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极致震撼。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执行暗杀任务而留下的一些极其细微的暗伤和疤痕……
此刻竟然奇蹟般地全部消失了!
她的肌肤犹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散发著一层莹润的光泽。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体內那门极其难以修炼內功。
竟然在李天策那股霸道绝伦的邪龙精气反哺下,硬生生衝破了暗劲门槛,直接踏入了暗劲中期,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巔峰门槛!
这哪里是双修,这简直就是一场逆天改命的造化!
冷月转过头,將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还在闭目沉睡的男人身上。
眼神中,除了往日的清冷与绝对的服从之外,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刻骨柔情与深深的敬畏。
就在她的目光刚刚落下的瞬间。
李天策的眼皮微微一动,隨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轰!”
在李天策睁眼的剎那,整个病房內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一股无形,却犹如太古凶兽甦醒般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轰然盪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两道灿烂,威严,透著无尽凶戾的金色竖瞳一闪而逝,最终隱没在深邃的眼底。
李天策没有说话,他只是隨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噼里啪啦……”
一阵犹如爆竹炸响,又似闷雷滚动的声音,从他体內的骨骼和內臟中连绵不绝地传出。
那並非大宗师的“虎豹雷音”。
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后,骨髓和气血发出的龙吟!
那株三百五十年份的八臂哪吒闹海参,其中蕴含的恐怖极阳之力,在冷月纯阴之体的中和下,已经被他体內的邪龙之血吞噬得乾乾净净。
李天策低下头,打量著自己的身体。
三天前,在刀锋山上被燕北辰打得胸骨凹陷,双臂折断,遍体鳞伤的悽惨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那极具流线型和爆炸性力量的精壮肌肉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宛如龙鳞般的暗红色奇异纹路。
这些纹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闪烁,隨后缓缓隱没入皮肤之下。
“我草?”
他无视身边正在看自己的冷月,隨手握了握拳头。
“砰!”
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內力,仅仅是五指合拢时挤压空气的纯粹肉身力量,竟然就在掌心直接爆发出一股气流。
“化劲大宗师?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李天策看著自己的拳头,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狂傲到极点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突破了之前的强度。
踏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评估的神秘领域!
如果说燕北辰的“化劲罡气”是一层能够卸掉一切外力的坚韧橡胶。
那么现在的李天策,就是一柄被扔进了核反应堆里千锤百炼出来的绝世凶兵!
他甚至不需要激发邪龙精血去拼命,单凭这具常態下的恐怖肉身,他就有绝对的自信,砸穿任何大宗师的绝对防御!
“辛苦了。”
李天策转过头,看著已经利索地穿好黑色短裙,將那魔鬼般火辣的身材重新包裹起来的冷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冷月清冷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她避开了李天策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弯腰捡起沙发上的短刀,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互惠互利。”
就在这病房里的气氛刚刚泛起一丝微妙的旖旎时。
“嗡嗡嗡!”
李天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李天策隨手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苏红玉凝重而急促的声音:
“天策,出事了!”
“天策,出大事了!你的那招祸水东引彻底把江州炸翻了天!”
“孙家和李家像疯狗一样,正在对魏家的產业进行毁灭性的打砸和股市狙击。”
“魏望舒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苏红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而且,我们安插在魏公馆附近的眼线刚刚传回消息,刀锋山那位大宗师,关震岳,可能已经杀回江州,十分钟前出现在了魏公馆里。”
“整个魏公馆现在的气场恐怖到了极点,没有人敢靠近半步。”
“天策,我怀疑是针对你来的。”
听完苏红玉的匯报。
李天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眼底深处的战意反而如烈火般轰然燃烧了起来。
“避风头?”
李天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满地狼藉的病房地毯上,隨手扯过一件衬衫披在身上,笑声冷冽:
“人家大老远地赶回江州来参加宗门的头七,我这个主刀人要是不到场隨份子,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他一边繫著衬衫的扣子,一边对著电话里的苏红玉淡淡吩咐道:
“让你的人全都撤,剩下的事情,该交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