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是个人面禽兽
神机营的夜晚,比皇城中要喧闹许多。巡逻士卒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的操练號子,以及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粗獷而有力的交响曲。
徐妙云坐在前往军营的马车里,心情却比这夜色还要复杂。
她紧紧攥著衣角,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方被安王朱楹珍重收进怀里的手帕,像一团火,在她心头灼烧。
他真的……对自己有情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羞涩,又隱隱期待。
马车在顛簸中停了下来。
“徐小姐,神机营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扶著侍女的手下了车。
她按照朱楹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名叫刘能的千户。
刘能一听是安王殿下亲自安排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恭敬敬地將她引向了朱楹的营帐。
那是一顶独立的营帐,比周围的普通营帐要大上不少。
刘能站在帐外,躬身行礼。
“小姐请,小八公公就在里面。”
他口中的“小八公公”,自然就是徐妙云心心念念的妹妹。
徐妙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挥手让侍女和刘能退下,然后颤抖著手,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帐內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著她,蹲在地上,似乎在整理著什么东西。
那身影穿著一身不合体的太监服,头髮束在脑后,看起来小小一个,像个发育不良的少年。
可只一眼,徐妙云的眼泪就决堤了。
是她!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那是她失踪了整整六年,让她和家人寻遍天涯海角,日思夜想的亲妹妹——徐妙兰!
“妙兰……”
徐妙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个娇小的身影闻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小脸,眼神有些呆滯,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徐妙云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时,那双空洞的眸子,才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她呆呆地看著徐妙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妙兰!我的好妹妹!真的是你!”
徐妙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步衝上前去,一把將那个瘦弱的身躯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徐妙兰肩头的衣衫。
“姐姐终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姐姐有多想你!爹娘有多想你!”
她抱著妹妹瘦弱的肩膀,放声痛哭,將这六年来积压的所有思念、担忧和自责,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怀里的徐妙兰,身体僵硬。
她任由姐姐抱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呆滯的眼睛里,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良久,她才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徐妙云的后背,用一种近乎天真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姐姐,你別哭了。”
听到妹妹的声音,徐妙云哭得更凶了。
她鬆开妹妹,捧著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妹妹瘦了一点,但脸色红润,看起来不算太差。
不过她的手变的粗糙了,显然是干过不少活。
这六年来,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徐妙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徐妙云哽咽著说道。
“爹娘都在家等著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然而,徐妙兰的回答,却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她的头上。
“我不回去。”
徐妙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
“我要留在这里,伺候殿下。”
“???”
“为什么?!”
徐妙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是军营,又苦又累,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受得了?跟姐姐回家,家里什么都有!”
她试图说服妹妹,但徐妙兰只是固执地摇头。
一股深深的疑虑,在徐妙云的心中升起。
妹妹为什么不肯回家?
难道……是安王不让她走?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拉著徐妙兰坐到床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她试探性地问道。
“妙兰,你告诉姐姐……安王殿下,他……他待你如何?”
“殿下待我很好。”
徐妙兰的回答,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殿下会给我买糖吃,会给我讲故事,还会教我认字。”
听到这些,徐妙云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看来,安王並没有虐待妹妹。
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也最难以启齿的问题。
“那……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孤男寡女的……他……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
“逾矩?”
徐妙兰偏著头,似乎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她想了想,好奇的问道:“什么是逾矩的事?”
徐妙云看著天真的妹妹,不由一笑,隨即委婉的解释道:“就是需要脱光衣服才能做的那些事,你跟安王有没有发生过?”
“......”
沉默了两秒。
徐妙兰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有了!”
“什么?!”
徐妙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家这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真的被安王给霍霍了?
“这事发生多久了?”
徐妙云的声音都在发颤。
徐妙兰掰著手指头,认真地算了算。
“从我进府开始吧……大概,有五、六年了。”
五、六年了!
徐妙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妹妹,她那冰清玉洁的妹妹,竟然……竟然给一个男人糟蹋了五六年!!!
这……这和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区別?
难怪她不肯回家!
原来,她和安王,早已有染!
震惊、愤怒、心痛……
种种情绪,在瞬间席捲了徐妙云的理智。
她想起了朱楹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想起了他玩世不恭的態度。
原来,他留下妹妹,竟然是为了……为了满足他那骯脏的私慾!
他利用妹妹的无知和依赖,將她当成了自己的禁臠!
这个混蛋!这个畜生!
“安王……他竟这般禽兽不如!”
巨大的愤怒,让徐妙云脱口而出,怒斥道。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对朱楹的憎恨。
自己刚才,竟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真是瞎了眼!
徐妙兰连忙捂住了徐妙云的嘴:“姐姐,不要乱说,安王他是好人!”
其实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安王就禽兽不如了。
姐姐刚刚说的脱衣服才能做的事,应该是洗澡吧?
而自己身份是个奴才,给安王洗澡的时候搓背,搓了五六年似乎也很正常吧?
有那么禽兽吗?
然而,还不等徐妙兰再说。
一个声音突然从营帐的门帘后传来。
“本王怎么就……禽兽不如了?”
徐妙云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她刚刚还在怒骂的男人。
安王朱楹,正站在帐门口,好奇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