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枯木婆婆护道者
楚凌。筑基九层。队列中间位置。
她的眼型与武月天芳有几分相似。
看了枯木婆婆一眼。
什么意思?
枯木婆婆接著交代秘境的注意事项。
“太虚城由大商皇朝太虚侯管辖,城中有皇朝修士监管司设立的驻点。进入秘境前需在监管司登记造册,提交宗门介绍信、弟子令牌、修为证明三项材料。材料我已全部准备好,装在这个储物袋中。”
她將一个灰色储物袋递给陈长风。
“登记时由你出面应对,其他五人儘量少说话。皇朝修士对正道宗门的盘查不会太严格。毕竟八品小宗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但若被问到宗门歷史、传承功法之类的刁钻问题,用这份话术本应答即可。”
她又递过来一枚玉简。
陈长风接过,神识一探。
玉简中记录了“清风门”的完整档案。
包括建宗时间、开派祖师、传承功法名称、弟子人数、坊市合作记录等等,事无巨细,甚至连掌门沈无忧的出身来歷,都编造得天衣无缝。
这套档案的详细程度,足以骗过一般性的例行审查。
陈长风不禁在心中感嘆。
武月天芳的情报网络远比他想像的更庞大。
一个已经被灭门三年的小宗门,她居然能连完整档案都弄到手。
枯木婆婆最后交代了一句。
“秘境中,一切以安全为先。资源能抢就抢,抢不过就让。”
她的目光越过陈长风。
落在身后那五个女修身上。
“不要暴露月心宗的身份。不要使用月心宗的標誌性功法。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杀孽。”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
像是在叮嘱五头即將出笼的猛兽——咬人可以,但別咬太狠。
五个女修依旧沉默。
但陈长风注意到,那个被称为“苏红衣”的高挑女修——筑基九层的那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在笑。
是在忍笑。
武月天芳走上前,与枯木婆婆並肩而立。
“你们现在就出发,路上的空閒时间,用来適应身份、熟悉话术、调整装束。到了太虚城,你们就是清风门的弟子!从穿衣打扮到说话方式,都要像正道宗门的人。”
她的凤眼扫向陈长风。
“你本来就是正道出身,演起来最像。”
陈长风面色不变,心中却在苦笑。
武月天芳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加入过正派宗门?
况且,自己在万魔窟修炼多年。
身上早就染满了魔气。
若不刻意收敛,只怕是个人都能分辨出他是邪修。
而且他如今身上七种魔符、八个鬼兵、一身浊灵,哪一样跟正道沾得上边?
他现在的正道气质,全靠演技撑著。
好在他演了三十多年,的確已经炉火纯青了。
“好了,出发吧。”
武月天芳说完“出发”二字后,並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她的凤眼在七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枯木婆婆身上。
“枯木。”
“在。”
枯木婆婆拄著拐杖,佝僂著身子应了一声。
“你是此行的护道者。”,武月天芳的语气平淡
“保证这六个人活著进去,活著出来。秘境內的事你不用管,外面的事由你兜底。”
枯木婆婆微微点头。
“明白。”
陈长风在旁边听著,心中一沉。
护道者。
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保护。
但在陈长风耳中,更像是一条锁链。
有枯木婆婆跟著,他跑路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零。
金丹中期修士的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哪怕他血遁加上神行符全开,也绝不可能在枯木的眼皮底下消失。
武月天芳何等精明?
她嘴上说是护道,实际上就是派了一个看守。
陈长风的表情纹丝未动,他有些后悔太早把灵石挖出来了。
如今他的心中,已经將“趁机跑路”这个选项,从计划清单上抹掉了。
至少暂时抹掉。
武月天芳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令符,朝空中一拋。
令符在半空炸开,化为一道刺眼的红光,朝主峰后方飞射而去。
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一头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主峰后方的云层中。
一艘赤红色的飞舟破云而出,然后疾速往这边降落而下。
飞舟长约十二丈,宽约四丈,通体以一种暗红色的灵木打造,木纹间隱约流淌著金色的灵力脉络。船身修长如梭,两侧各伸出三根弧形翼肋,翼肋末端嵌著暗金色的阵盘,阵盘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船头雕著一个凤头,凤喙微张。
两颗拳头大的赤红色灵石镶嵌在凤眼位置。
散发出幽幽红光。
船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极小,几乎要贴到跟前才能看清,但数量之多令人咋舌,粗略一数,至少上万道。
整艘飞舟悬浮在广场上方三丈处。
无声无息,连气流都没有搅动。
陈长风仰头看著这艘飞舟,心中暗暗吃惊。
他在月心宗三十多年,坐过宗门的公用飞舟,那些飞舟大多是灰褐色的普通灵木打造,速度平平,隔音也差,飞半天就要补充灵石。
但眼前这艘飞舟的规格。
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光是船身上那上万道符文的排列密度和走向规律,就已经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器。
“此器为追云舟。”
武月天芳嘴角微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是我的私人飞舟,现在给你们用先著,从月心宗到太虚城十万里路,它能替你们省不少时间。”
她抬手一挥,飞舟侧面无声裂开一道门户。
一段灵光组成的舷梯从门口延伸到地面。
“上去吧。”
枯木婆婆率先拄杖登舟。
佝僂的身影消失在舷门內。
五名女修依次跟上。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间距精確,登舟时的步伐节奏几乎一致,就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陈长风是最后一个上舟的。
他的脚刚踏上舷梯,背后传来武月天芳的声音。
“陈长风。”
他停下脚步,转头。
武月天芳站在原地,深红宫装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凤眼半睁半闔,表情似笑非笑。
“別让我失望。”
四个字,轻飘飘的。
陈长风低头行礼。
“弟子定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