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准备弃宗门跑路
武月天芳没有正面回答。她垂下眼帘,食指上那缕深红色丝线又开始绕来绕去。
“明日清晨辰时来此。”
她的语气恢復了懒洋洋的调子。
“自然就知道了。”
陈长风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泼在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表面上看,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领取。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太虚城。十万里。
半月后。秘境。
六个人的队伍。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秘境里有什么宝贝。
而是——这是一次他离开月心宗的绝佳机会。
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合理的离开藉口。
月心天罗阵將整座山脉封锁,平时筑基修士根本出不去。
但这次不同。
武月天芳亲自下令让他出去,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他可以趁著这个机会……跑路!
他强迫自己冷静。
跑路需要万全准备。
他的灵石、符籙、逃生路线都不在身边。
而且武月天芳派他出去,未必放心,很可能会有暗中监视。
他需要更多信息。
另外五个人是谁?
武月天芳让他明日才能见到。
这种刻意製造的信息差,本身就说明那五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陈长风御剑返回飞花峰。
途中,林雪瑶从两百丈外的高空飘了过来,跟在他身侧。
“什么事?”,她问。
陈长风將武月天芳的命令简要转述了一遍。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
“太虚城?大商皇朝的地盘?”
“嗯。”
“有意思。”
林雪瑶的语气中多了一分警惕:“月心宗派弟子去皇朝势力范围內冒充正道宗门夺宝,一旦身份暴露,皇朝修士不会客气的。”
“我知道。”
“你打算跑?”
陈长风没有回答。
林雪瑶冷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
当夜子时。
陈长风没有睡觉。
他蹲在床铺旁边,將床板掀起来,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坑。
坑里裹著三层隔灵布的油纸包摆得整整齐齐。
里面是一千枚中品灵石,枯木婆婆当年治疗报酬的一半。
另一半,埋在烈火峰地下火脉出口。
陈长风一千枚中品灵石全部取出,塞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然后他又从墙角暗格中取出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散碎灵石,零零星星加起来大约五千枚下品灵石。
不算多。
按照武月天芳三十年前的“收割”频率,他每攒到一定数量就会被搜刮一次。
所以他学聪明了,灵石分多处藏匿,每一处的数量都控制不多。
现在既然要出远门,自然要把家底全部带上。
他取出鬼兵符,释放柳若烟出来。
“你去烈火峰,把火脉下面的灵石取回来。”
柳若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还在云层后面。
“现在?”
“现在。动作快。”
柳若烟没有多问,化为一道青影穿窗而出。
陈长风独自留在房中,开始清点所有的战备物资。
紫电剑,这柄中品飞剑跟了他几十年,虽然品阶不高,但被他以精血反覆淬炼,与他的浊灵高度契合,使起来得心应手。
符籙,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將储物袋中所有符籙取出,按类別整齐排列在床上。
攻击类:鬼兵符数百张,裂魂指符数百张,魔火符数百张,爆灵符二十七张。
防御类:厚土符三张,灵偶替身符百余张。
控制类:困魔符,心魔符,噬心蛊符,魔魂定身符,各数百张。
辅助类:神行符四张,隔音符若干,天幕遮云符与万灵追踪符几十张张。
逃命类:遁血符百余张。
满满当当铺了半张床。
三十多年的积累。
除了当初林雪瑶储物袋里剩下的符种。
其余的每一张都是陈长风在深夜里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他还特意將八张鬼兵符单独取出来。
八个鬼兵。
他最隱秘的情报网络。
清点完毕后,他將所有物资分门別类重新装入储物袋,关键符籙用特製隔绝布包裹,防止阵法扫描。
半个时辰后,柳若烟带著灵石回来了。
“一千枚中品,一枚不少。”
她抖了抖手上沾著的尘土,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陈长风將一千枚中品灵石收好。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两千枚中品灵石,加上五千余枚下品灵石。
如果跑路成功。
这些灵石足够他花费许久了。
陈长风甚至计划好,成功跑路后,他找一个偏远的坊市,拉后隱姓埋名生活十几二十年。
当然,跑不跑得成,还要看明天那五个人是什么来路。
如果是正常弟子,他会认真考虑藉机脱离。
如果是武月天芳安排来监视他的人手——那就麻烦了。
將柳若烟收入鬼兵符。
陈长风吹灭油灯,躺在被窝里闭上眼。
脑海中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翌日辰时。
陈长风早早来到月心殿前广场。
天色將亮未亮,晨雾还缠在主峰的半山腰上。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殿角两侧值守的內门弟子裹著披风,缩著脖子打瞌睡。
陈长风双手插在袖中,挺直腰板站在殿门外。
他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新的红色道袍。
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没有褪色得太厉害。
腰间別著紫电剑,髮丝以一根黑色木簪束起,收拾得乾净利落。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脚步声从殿內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
殿门从內而外缓缓打开。
武月天芳一身深红宫装,率先走出殿门。
她身后跟著枯木婆婆。
枯木婆婆还是那副苍老佝僂的模样,银白头髮,满脸褶皱的面容,拄著一根古木拐杖,看起来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但陈长风知道那副面孔下面藏著什么。
金丹中期的修为,和一张足以倾城的年轻容顏。
枯木婆婆看到陈长风后,浑浊的目光微微一停,隨即转开,没有任何多余表示。
两人之间三十多年的默契,在这一个眼神交错中完成了全部信息交换。
枯木:我来了。
陈长风:我知道。
陈长风表面虽然不露声色,但心却在下沉。
枯木也去?
若是枯木也跟著去的话,那自己是绝不可能跑路成功的。
显然,武月天芳早就想到了各种可能。
派出枯木跟著,以免出了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