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致???年后的你
“挣扎?”刘丰不解。“舫主可记得咱们的八门金锁如何驱退无魂尸怪?”
“哦,当然记得。尸怪靠近,铜钟逼退,靠得越近,鸣音越剧烈。”
“正是。而这武夷山中,被人施下的风水局,亦如八门金锁。无论牢笼想要锁住的是何物,方才一瞬之间,那傢伙试图挣扎破笼而出,故而引发了牢笼的紧缩。”
“听你说的,怎么像关了个活物在山里,不会是什么大妖吧?”
“唉……这,离著远远的,老夫也无法下定论,只能推测此物来头不小,仅仅一下挣扎,它居然引发了地动,难怪需牺牲整座山脉,布置大局將之困住。”
刘丰不言不语,抬头凝视远山。
眸中忧愁,尽收余老鬼眼底。
他主动请命,“不知两位姑娘进展如何,入夜后,老夫前去探问探问吧。”
“不必。路上若遇到邪钉璜辉那样擅长驱鬼之人,一巴掌送你去投胎了。我承诺过公孙姑娘,用人不疑。我们切莫贸然行动,扰乱了计划。
若真需要你我出手,她自会让我们知道。”
“希望,莫出意外……”
余老鬼缓缓钻入地下。
可还没等身子彻底钻进土里,他如见了鬼似的鬼叫一嗓子,“呀!舫主!”
刘丰被他嚇得忙问,“又怎么了?”
“我们来的时候,地底下可没埋这东西!”
老鬼边说著,边施展御物法术,將一块石板从黄土之下抽出。
“上面刻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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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遍布蚀痕,年岁久远,粗略估量,没有千年也有百年了。
字跡斑驳,但文字轮廓还在,可以辨识清楚。
刘余一同读出来,“敬启舫主刘丰,见字如面……”
……公孙鶯再一次按照乐谱奏响《宾云左仙之曲》,大钟果真又开始附和曲调。
她再转而奏出《宾云右仙之曲》。
乐如诗章,讲究起承转合。
浅浅试奏,她已经分辨出来,作曲为前奏,右曲顺延。
而当右曲左曲的音律衔接起来,交响进入合奏的瞬间,钟声开始奏得更加气派,脚下的地动愈演愈烈。
怪象,在此时出现。
地动山摇,將悬崖边上的碎石抖落,也使得大钟停止了符合节奏的嗡鸣,钟声渐渐乱响。
就像……某种力量胡乱摇动那座不存在眼前的【后山】,阻止大钟继续按照乐谱的章法演奏。
乐师奏乐,最憎恨捣乱的噪声。
公孙鶯连续两次奏乐都被如此干扰,憋著懊恼之意,急火上头。她不管不顾地动,继续施法弹奏几件乐器。
却在强行奏出几个节拍之后,倏地听见一声脆鸣!
琴弦崩断,公孙鶯口吐鲜血!
老僧见状,慌忙將她扶稳。
“女施主……量力而行。或许缘分未到,天地不允你我窥视玄机。”
“天地?”
公孙鶯抹去嘴角鲜血,冷笑几声,“那股压制之力明显怀揣恶意。
天地不仁,天地冷漠,岂会对一个奏乐的小女子生恨!
哈哈,哈哈哈!”公孙鶯傲然狂笑,英姿腾跃,她挺身前行两步,玉指並剑,伸向静思崖的石碑,“老师父,您看那处!”
老僧闻言,目光斜移,这一瞥,令他身上的僧衣隨著身体抖动而轻扬。
静思崖內,真元雄浑,聚成烟雾溢出洞窟,灵炁自地下而向上喷涌,浓郁如斯,才称得上福地!
这般灵韵,老僧只在藏经阁的早年画卷里观摩,从未亲眼目睹。
他喉头微颤,“原来……那诸多藏画,並非幻想夸大,而是写实?这才是我宾云寺真正的底蕴么?
这才是……我宾云寺开山之根基么?”
然而,那氤氳雾气並未持续多久。
隨著地动消失,静思崖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样。
山风迅猛,疯狂撩拨公孙鶯的一头秀髮。
她不慌不忙,从袖里掏出金釵。鸣空给她的易容僧袍宽下,迎风展幅,遮蔽了这姑娘的身形,而当那僧衣落了崖,釵已斜簪在她头顶。
劲装换上身,金银环佩系铃鐺,她不施柔綺,举手抬足却有霓裳羽衣隨身舞动的华美態势,乍一看,若仙娥凌虚。
乐器重新奏起。
伴著节律,公孙鶯翩翩起舞。
她恣意怒骂:“怕我窥视天机?
哼,天地坦荡,谁要来便来,谁要走便走,哪有心思提防苍生?
在某看来,寺里古怪,皆因小人施了大法术,拘束【后山】,遮蔽此界的方寸天地。
老师父,幻象之惑、通幽错乱、凭空鸣钟……怕正是此人所为!
某今日偏偏要与之斗上一斗,看看是那鼠辈的手段高,还是某的【破阵子】厉害!”
她確信,某种存在不希望自己和这老和尚见山。
不……
恐怕它不希望任何生灵见山。
它在瞒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瞒,反倒证实了老和尚所述的宾云寺开山歷史。
【后山】一定存在。
或者说,【后山】曾经存在。
老僧木訥,呆站著赏她舞姿,恍恍惚惚的,他回想起藏经阁里的诗集册子。
其中名家之作不少,而今日观舞,令他情不自禁吟诵少陵野老的长诗《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並序》。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禿驴,这一次,我们走了多远的路,日子过去了多久?”
鸣空洗了把脸,看著水面上的倒影苦笑,“我都这模样了,还喊禿驴?”
他取布帛擦乾头髮鬍鬚,“这次行走了两百三十一里,走走停停再算上挖掘调查,耗时二十七天。”
“那总共呢?几年了?”
“四年。”
“这是……我们来过的第几座武夷山?”宋茹打开厚厚的纸卷,逐行扫视在这四年间,自己记下的一切。
“十九。这一座的年份更早。”
鸣空有些沮丧,“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去吗?”
“嘖。你这不是废话么,舫主在等我。”宋茹脸上全是疲態,但目光如炬,“就算没办法活著回去,我也要把调查到的一切……告诉活在后世的舫主。
鸣空嘆气,“谁能想到,远在天边的一座武夷山,竟能牵扯到长安京。
什么他妈的移山改地……
什么他妈的搬山愚氏……
什么他妈的皇室御用风水大宗师……”
